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擦伤,失血有点多,需要静养。左臂的伤口崩裂了,重新进行了清创缝合。
……可能会留下比较明显的疤痕。还好没伤到筋骨,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牧老师の悔恨
多处挫伤……失血过多……伤口崩裂……重新缝合……
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牧云决的神经。
他就离开自己视线一天而已。
只有一天。
温枕秋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躺在冰冷的医院里,身上添了新的伤,流了更多的血。
真是不听话。
一个偏执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缓缓抬起头。
果然……
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时时刻刻看着,守着,才不会出事。
他就不该,放他去什么学校。
汹涌的悔意,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暴戾恨意在他胸腔里沸腾。
恨那个让温枕秋受伤的东西,也恨那个没能保护好温枕秋的自己。
到底是谁?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恐怖异常的脸,眼底的冰层下,是翻滚的岩浆。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念头彻底吞噬的瞬间——
病床上,温枕秋动了一下。
牧云决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眼,看着温枕秋的脸。
几秒后,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牧云决瞬间收敛所有情绪,将手机塞回口袋,立刻站起身到床前俯下身,声音轻柔:
“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有无数句责备、担忧、后怕的话堵在喉咙口,翻滚灼烧。
但看着温枕秋苏醒后茫然又脆弱的眼神,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化为无声的刺痛。
他舍不得,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温枕秋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想说话,但嘴唇动了动,干涸的喉咙让他发不出声音。
他皱了皱眉,脸上浮现出一丝痛楚。
牧云决立刻会意,连忙小心地将病床摇起,然后转身倒了温水,用棉签仔细沾湿他的嘴唇,再将吸管递到他嘴边。
“慢点喝,先润润。”
温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
“好多了……谢谢你,云决。”
他抬眼,目光落在牧云决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