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牧云决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的马甲……他隐藏的另一个身份,竟然被他的“神明”……听到了。
一种更加巨大贪婪的情绪席卷了他,瞬间冲垮了那点可怜的道德负罪感。
不再纠结了。
他将药物小心稀释,计算好剂量,在温枕秋出门后,再次潜入他家,将其置入通风口的挥发装置。
那天,温枕秋果然睡得很沉。
牧云决戴着鸭舌帽,压低帽檐,翻窗而入。
他站在床边,看着温枕秋在药物作用下毫无防备的沉睡容颜,月光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
牧云决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勾起一个病态的笑容。
看,他因我而安眠。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温枕秋脸颊上方微微颤抖。
渴望触碰的欲望如同烈火灼烧,但最终,他还是蜷缩起手指,收了回来。
自己正在做的事,已经足够肮脏了。
这双沾染了阴谋和污秽的手,不配去触碰他。
他苦涩又自嘲地想:
……谁知道未来,自己会不会做出更加龌龊,更加不可饶恕的事情呢?
果然,他对自己的卑劣,揣测得一向很准。
又是两个月后。
某个夜晚,他听到到温枕秋一声极轻含糊的梦呓,像是在无意识地呻吟。
温枕秋睡姿一向很好,几乎不打鼾,这声梦呓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一个更加邪恶,更加令人作呕的念头,破土而出。
他想要看到更多。
看到温枕秋在毫无意识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是否还会那样完美无瑕,温和从容?
他将一套经过特殊改装,能发射特定的极低频声波的微型无线设备,连同药物,一起放入了通风口。
这是他在帮塞缪尔的导师做技术修复时,偷偷记下并改良的一种尚在实验阶段的潜意识干预技术。
利用特定频率的声波配合药物,引导和强化梦境的可塑性。
他不确定会不会成功,但他想试试。
当晚,他就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戴着监听耳机,对着麦克风,开始缓慢地编织起牧老师的暴力行为
周日早晨,温枕秋提着购物袋,从菜市场慢悠悠地往回走。
他的思绪,却还停留在昨天下午。
陪寻惑在秘密基地里呆了一整个下午,阳光很好,风也安静。
但寻惑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眼神飘忽,偶尔落在他身上时,又会迅速移开,带着一种复杂。
温枕秋能感觉到对方的心不在焉,一种隐约的依赖感,正从少年身上弥漫开来,无声地缠绕向他。
他皱了皱眉。
寻惑似乎正不自觉地把他当成了某种精神上的浮木或支柱。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清楚自己实际上的道德底线其实约等于没有。
但继续放任这种单方面的情感依赖加深,对一个心智尚不成熟,而且情绪本就极不稳定的少年来说,绝非好事。
倒不是出于什么泛滥的同情心,而是纯粹出于对后续麻烦的预判。
一旦这种依赖定型,甚至师生关系变质,将来想要抽离或处理时,会异常棘手。
可能引发不可控的情绪崩溃或过激行为,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琐碎烦恼。
看来,得建立起清晰的边界感了。
他在心里冷静地规划。
温枕秋提着菜,准备穿过马路进小区门口。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和隐约的尖叫。
温枕秋抬眼望去,只见小区入口处围了一小圈人。
他走近看,中间一个身材粗壮,穿着脏旧外套的平头男人,正一手死死揪着一个中年女人的头发。
另一只手挥舞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面目狰狞地咒骂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