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伸出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炒饭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我做的炒饭,好吃吗?”温枕秋轻声问道。
味蕾像是失灵了,尝不出咸淡,只觉得米饭粒粒分明,鸡蛋很香,但所有的味道都隔着一层厚厚的膜。
寻惑闷闷地“嗯”了一声:“……好吃。”
话音刚落,眼眶毫无预兆地开始发热,酸涩汹涌而上,完全不受控制。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进面前的炒饭碗里,迅速洇开。
“咸淡合适吗?会不会太淡?”温枕秋仿佛没看到他的眼泪,依旧轻声问道。
寻惑哽咽着,又挖起一勺混合了泪水的炒饭,用力塞进嘴里,胡乱地点头,声音破碎:“合、合适……”
温枕秋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饭勺,将保温盒下层那份炒饭,又多拨了一些到寻惑已经快见底的碗里。
少年人,正在长身体,又是情绪剧烈消耗的时候,需要多吃点。
他看着寻惑一边无声流泪,一边近乎凶狠地往嘴里塞饭,直到把碗里的炒饭吃得干干净净,才缓缓开口:
“寻惑,我不是来劝你别哭的。”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静。
“我只是希望,你在哭过之后,能慢慢振作起来。奶奶的人生走到了终点,而你的,才刚刚开始。”
寻惑放下勺子,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
“温老师……我、我感觉我好像没那么伤心……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要哭……”
温枕秋的目光落在他颤抖的脊背上,沉默了片刻,才说道:
“会哭,是正常人都会有的情绪反应,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也很难过,但是人总得向前。哭不代表懦弱,它只是正常人该有的一种宣泄。”
他的语气很轻,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说服力。
寻惑点点头,把碗里混着眼泪的炒饭全都吃完了。
温枕秋站起身,收拾好空了的饭盒,放回保温袋。
“既然吃完了,我就先走了。”
他拿起袋子,看着寻惑:“明天我可不会再给你带饭了。记得自己按时做饭吃,照顾好自己。”
寻惑抬起头,用力眨了眨酸涩无比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温老师。”
温枕秋抬手,揉了揉寻惑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转身离开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寻惑独自站在安静的客厅里,良久,才缓缓抬手,碰了碰刚才被揉过的头顶。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