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字迹,与他平日里看到温枕秋批改作业时,或写的教案那种清隽工整的字体截然不同。
笔记本上的字迹,笔锋凌厉,转折处带着一种近乎锋利的侵略性,行笔间有种压抑不住的力量感,甚至有些张狂。
这字迹……和温枕秋平日里温和包容,毫无攻击性的形象,毫不相干。
牧云决的呼吸微微滞涩,他几乎是贪婪地,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8月27日:第一次做奇怪的梦,梦境混沌,感知黏腻潮湿。有模糊人影,男性轮廓?与近期收听的cv有关?】
【8月30日:呼吸声近在耳畔,触感阴冷湿滑。鬼?】
【9月6日:男性形貌,在阴影里面,很奇怪,它触碰我。】
【9月7日:它的指尖很凉,第一次起反应。】
【9月26日:停听‘醒冬’作品一个月。梦境无改善。排除。】
【9月27日:停用安眠药。梦境依旧。非药物影响。】
看到这里,牧云决的心跳已经有些失序。
温枕秋的敏锐和条理清晰的排查,让他既感到紧张,又生出一种被“认真对待”的扭曲满足。
他继续往下翻,目光在某一行停住。
指尖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染上近乎病态的笑意。
【10月17日:……今天梦里的鬼,似乎格外的……热情?奇怪,潜意识是受刺激了么?】
10月17日。
牧云决闭了闭眼。
啊,是那一天。
他搬来后,第一次“正式”与温枕秋相遇,对话的日子。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温枕秋用那种温和的嗓音对自己说话……
他没能把持住。
那天晚上“编织”梦境时,私心掺入了太多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睁开眼,舌尖无意识地舔过有些干涩的下唇,手指轻轻抚过笔记本上那行锐利的字迹。
他喉结滚动,继续向后翻阅。
笔记的转折点出现在十一月上旬。
记录显示,梦境中的“阴湿男鬼”开始逐渐走出角落,环境不再总是昏暗潮湿,反而频繁出现阳光。
而“它”对温枕秋进行直接肢体触碰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牧云决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是啊,他只能在梦里……稍微放纵一下了。
现实里,他已经足够克制。
他的目光停留在最新的一页,那是昨天早上的记录。
【12月3日:阳光愈烈,其周身水汽与潮湿感反而愈发明晰,形成强烈反差。模糊间,好像看到了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