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转身走向卫生间,站在镜子前。
他盯着镜中的人影。
脖颈和手臂上那些因过敏起的红斑,已经变淡了。
怎么办?
印记快要消失了。
这让他牧老师受宠若惊
“温…枕秋。”
这次的声音嘶哑滞涩,仿佛声带尚未痊愈,是和昨天一样的病弱感。
卑劣。
他清晰无比地认识到这一点。
当温枕秋第一次正式看到他时,眼中那一闪而过对这副皮囊的纯粹欣赏。
紧接着,听到他开口说话时,眼神里瞬间亮起的那两分对“声音”的喜欢……
那眼神曾经像滚烫的蜜糖,浇在他冰冷卑贱的灵魂上,带来一阵蚀骨的甜蜜。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摸镜面里自己的倒影,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牧云决。”他对着镜子,念出自己的名字。
然后,极其缓慢地,补上了后半句:
“你真恶心。”
如果……
如果温枕秋知道了,藏在这副还算能入眼的皮囊之下,在他或许会欣赏的声音背后。
是一个满是窥视欲、窃取欲,肮脏又恶心透顶的灵魂。
他会立刻转身离开吧?
会用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投来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的审视吧?
他还会这样温和地对自己吗?
他会厌恶地后退,再也不让自己靠近半步吧?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牧云决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牧云决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做点什么。
也许是删除那些偷录的音频,销毁那个加密文件夹,归还他的所有东西,坦白他就是温枕秋梦境里那只窥视他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