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从抽屉里取出刻刀,在手臂内侧划了一道——一个疤痕不容易被阿斯泰尔发现的位置。 深浅刚好,不会伤到筋骨,但血又会顺着小臂慢慢流下。 梦妮用墨盘接住血水。 她偏偏也要在初羽节为阿斯泰尔写信。 但不是祝福。是诅咒。 梦妮眼底闪过兴奋的暗芒,她拿起笔,笔尖蘸上血水。 她想写阿斯泰尔与她一起下地狱,想写他们下辈子最好是两具身体相连的怪胎,想写阿斯泰尔永远摆脱不了她这头畸形的恶魔…… 她反复握紧笔杆,脑子里转过好几遍那些罪恶的词句。 但落下去的时候,手却不受大脑的控制。 她写了一行,又一行。整个人像丢了魂的木偶,每一笔背后都有人提着长线、操纵她的指节写下。 直到一滴泪砸到她新写的字上,字脚晕开了一小处湿迹。 梦妮低头看去,才看清自己写了什么。 满篇信纸,从头到尾都只有一句话——“你只属于我”。 梦妮猛地后退两步,肩膀撞到椅子上。 羽毛笔从她指尖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黑发垂落两侧。 梦妮捂住脸,手指收紧。 肩膀被撞到的那股疼痛蔓延到她的心脏,疼得泪水从她指缝滚落。 她写不出来对阿斯泰尔的诅咒。 作者有话说: 无 毒瘤 贝丝这两日注意到,梦妮放学后总是将自己关进书房,有时一整夜都不回房休息。 殿下搬离后,小姐也像失去了生气,整座洋楼里安静得只剩钟表指针的嘀嗒声。 但贝丝没有多问。有些决定需要小姐自己走完。 像往常一样接梦妮下学,贝丝扶她上马车:“小姐今日也直接回王宫吗?” 梦妮视线落在手里的信封上。 她把玩着信封面上那根乌黑发亮的漂亮羽毛,指尖来回抚过它的边缘,“回,但先去议政厅。” 贝丝这才注意到那封信——暗红的信封,封口点缀着一根黑色羽毛。配色浓烈得不像祝福,更像一封战书。 “小姐,”贝丝微微凝眉,“殿下与王上不许王宫里的人无事入殿。”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梦妮懒洋洋地靠进马车的沙发里,“哥哥不见我,我总要去见见哥哥”。 她浑身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邪气,像是想通了什么,但与贝丝预料中的方向完全相反。 贝丝没有再接话。 梦妮也没在意。她把信举起来,对着光眯起一只眼睛看。 信封被光线穿透,像一块凝固的血宝石。 她发现自己喜欢写信的感觉。 落下的每一笔都仿佛落在了她身上,割开她皮肉,一层一层,最后裸露出一颗血淋淋的真心,让她认清自己对阿斯泰尔到底抱有什么样的念头。 从前她只想控制他的目光,把他关在只能自己看见的地方。 但现在不行了。 她要把每一个与他有关位置都绑上自己的名字,王妹、联姻的对象、妻子……什么都无法分开他们。 她会一点一点侵蚀他,让他一起沉沦。 如果最后他还是嫌她恶心,那她不介意拉他一起下地狱。 想到这,梦妮歪头,盯着信封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阿斯泰尔听到侍卫的通报,批改报告的手停了一瞬。 往年梦妮每个节日都会亲手做一份小礼物送过来,这次初羽节,他没回去,她也没有来找他。 他原以为他突然搬走的第一天,梦妮就会闹着脾气来找他。 甚至他已经想过,若是她伤心得厉害,他也要狠心地同她讲清楚道理。 但她没来。 听路易斯说,梦妮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最近学习刻苦了些,总爱往书房跑。 小没良心的。 这么快就可以适应生活里没有他…… “殿下,”宫廷总管弯下腰轻声提醒,“是否接见梦妮小姐?” 阿斯泰尔金眸视线淡淡抬起,望向议政厅门外,心中聚集的丁点儿不满悄然散去。 他语气温和下来:“你去接她,她第一次来不认识路。” “是。”总管正要走,又听阿斯泰尔开口。 “以后梦妮来主殿,不必拦在外面。” 总管闻言一愣。 这句指令意味着梦妮小姐可以自由进出主殿,甚至可能出入议政厅。 总管在心中重新掂量了一下小姐的分量,低头应声道:“是。” 贝丝以为他们会被拦在主殿外,没想到侍卫通报后,宫廷总管直接领着梦妮进去了。 梦妮在马车上就已经将信纸取出,夹进了课本里。 到议政厅门口时,她一眼就看见阿斯泰尔坐在座椅上垂首握笔的样子。 他的金发长到腰侧,天光在他身旁落下一圈柔和的浅影。 “哥哥。”梦妮握紧了手中的课本,出声打破这份宁静。 阿斯泰尔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梦妮的心跳震得耳朵发烫,她被盯得垂下头,步子慢吞吞地向他靠近。 她手里拿的不是那封用血写的信。 而是一封反复措辞,学着以普通人口吻表达爱慕的信。 阿斯泰尔看到了这封信,他会怎么想? 他这样纵容她、爱护她,会不会答应她这份大逆不道的心意? 想象着他将她搂紧的时刻,梦妮抿了抿干干涩的唇瓣。 “怎么瘦了?”他的声音隔着桌案传来。 梦妮没有回答。 她紧张得什么也没听见。 因为阿斯泰尔看到信后,还有另一种结局——厌恶她。 梦妮走向他的桌子,怀中课本被她攥得扭曲。 表达爱慕的话在她嘴里转了几个圈,但当她把课本放到他面前时,出口却是另一句话。 “哥哥,我有不会的知识想请教你。” 自从梦妮进来后,她的注意力就一直在她怀中的课本上。 阿斯泰尔视线离开梦妮,落在了课本上。 他抬手准备翻开。 梦妮的手掌突然压在书面上,“哥哥,初羽节你让路易斯送我的那条项链,我很喜欢。” 阿斯泰尔翻书的动作停住。 他抬眼,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脸上。 梦妮指尖蜷缩了一下。 她后悔了。 她不想毁掉他们的关系。至少不是现在。 她悄悄往回抽动桌上的课本,嘴角强牵出一抹笑意:“哥哥,我来是因为这次没有为你准备礼物,想补上一句节日祝福。” 阿斯泰尔没有说话。 他伸手,按住了那本正在往回抽的课本。 梦妮脊背僵硬一瞬。 她强装镇定地松开手指,仰起脸:“哥哥,怎么了吗?” 阿斯泰尔的目光慢慢从她脸上收回。 他看向课本,指尖在封面轻敲了两下,然后他翻开了第一页。 “梦妮,”阿斯泰尔语气平淡,漫不经心地反问,“你觉得我不够了解你吗?” 梦妮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话轻飘飘的,压过来时却变成一座刻着她罪名的大山。 他看出来了——她在这个课本里藏了秘密。 纸页翻动,梦妮咽了口唾沫。 “哥哥,”她握住他的小臂,轻轻晃了晃,尾音里带点撒娇的调子,“我真的没有骗你。” “难不成哥哥忙了一天,我还要因为学院里的事情麻烦哥哥啊?” 她手心的冷汗出卖了她面上的镇定。 阿斯泰尔看向她,视线在她脸上重重扫过,仿佛要读懂她每一个表情的含义。 她依旧面色不变。 阿斯泰尔垂眼,遮住眼底的暗色。 随即,他停下翻阅的动作。 梦妮长大了。 她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一些不被他知道的秘密。 这是正常的。 正常的,三个字不断在他脑海里闪过。 阿斯泰尔慢慢地合上课本,递还给她,嘴角浮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当然相信。” 阿斯泰尔话音未落,一张信纸从书页间滑落出来,慢悠悠飘落到桌面上。 二人的视线同时钉在那张信纸上。 阿斯泰尔一眼就认出信上是梦妮的字迹。 他曾一笔一划教她写字,她的每一笔都带着他的影子。 现在,那些字在他眼里像是蚂蚁般活过来,它们爬出信纸,钻进他的胸腔,啃噬他的心脏。 压抑的情绪让啃噬的伤口急速的发炎、肿胀、溃烂,成了一块折磨他的毒瘤。 他盯着信纸,脸上渐渐失去表情,平静得渗人问:“写给谁的?” 梦妮本就惊出一身冷汗。 闻言缓过神来时,阿斯泰尔已经当着她的面拿起信纸,举到眼前阅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