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阮芷只第一次道了谢,之后便不语,默默吃着。
等她放下象牙细箸,男人又将一方浅杏织绵膳巾递过来:
“擦擦嘴。”
沈阮芷微抿唇,接了过来轻拭唇角,轻声又道了句谢。
容君珩深深凝视着她,坐得规规矩矩,腰杆挺得笔直,一举一动都端着大家闺秀的姿态,娴静温婉。
全然没有十六岁小丫头该有的活泼生机。
眉眼间却隐隐透着软软身上那股韧劲与执拗。
思及此,他内心重重叹了口气。
也不知她什么时候才能想起自己。
用膳时,沈阮芷心底一直惦记着事,擦净嘴便按捺不住开口:
“陛下……”
不想,身旁男人倏地微抬右手,虎口那深深齿印对着她,漫不经心道:
“你咬的,是不是该给我包扎一下?”
“……”
沈阮芷微张的唇抿紧,憋了两息后嘀咕一句:
“难不成我不替你包扎,你就任由伤口敞着,叫朝臣们看了去吗?”
昨日的事了,他竟仍未处理伤口。
堂堂帝王,虎口处赫然出现渗血的牙印,实在有碍威仪,让人浮想联翩,他也不怕臣子们私下说他闲话。
“瞧就瞧见了。”
容君珩勾唇:“有人问,我便说,是被养的一只顽劣的小猫咬了。”
沈阮芷唰的一下耳根都红了。
羞愤的杏眸瞪着他:
“你让人取药箱来。”
沈阮芷自小便没少受伤。
被沈清瑶砸碎的茶杯割破手,厨房烧火煮菜被烫伤,拾木柴刺得满手伤痕,偷摸着学刺绣扎得十指全是针孔。
她都记不清有多少回了。
她包扎的手艺都是从自己身上实践得来的。
这会儿处理起男人虎口的齿印,可谓驾轻就熟。
只是,两人离得太近,他身上那股杂糅着龙涎香的沉敛男人气息,一直往她鼻尖钻。
呼出的温热气息拂在她头顶,连发丝都变得滚烫难耐。
她心跳莫名加快,垂睫屏息。
除了双手在动,身体不自觉僵住不敢乱动。
“好了。”
包扎好的一瞬,沈阮芷松了一口气,刚要放开手,却突然被容君珩扣住手腕。
“陛下……”
她心一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