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智的手一顿,不笑的脸像个坑坑洼洼的海绵,他擡手就给了常铭一巴掌。常铭侧着头,讥笑道:“看样子戳到你的痛处了。”
张大智又将他的头拨正,帮他擦着嘴角的血迹道:“知道你还提,不是找打吗?这麽漂亮的脸蛋要是打坏了多可惜。”
常铭从他的脸上找到眼珠,对视道:“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你到底是谁的人,一边帮金银银对付我,却放范莲娇进病房找我,利用我来对付高仕杰,还先後利用杨聪慧和高仕杰来对付施宇。”
张大智期待道:“常律师这是要开始抽丝剥茧给我织网了吗?”
常铭轻笑一声:“纯属职业病,死也想把肚子里的真相卖弄出来。”
张大智扭捏作态道:“怎麽能说是‘卖弄’,常律师金口玉言,我最爱听了。”
常铭道:“行,那希望我说完你再了结我。”
张大智点头:“您说,我给你机会拖延时间。”
常铭被点破也不慌,继续道:“高仕杰,我,施宇,三个不相干甚至冲突的报复对象,你穿插在中间就像一个谁都能取代的无名小卒,所以得知你是金银银的人後我还向施宇替你求情。”
张大智道:“那可真是谢谢常律师了,就是不知道您用那张嘴替我求得情。”
常铭无所谓道:“你还真是和你爸一样对我们这类人深恶痛绝。”
张大智否定道:“以前是,但今天之後可能要改观了,因为常律师您会永远活在我心中。”
常铭客气道:“谢谢。”
张大智听故事一样催道:“您接着说,像我这种无名小卒是如何引起您的注意的?”
常铭答道:“自然是吴亿德浮出水面之後。一开始我只是顺着高仕杰吃面的线索找到他下山当天的视频,他身上没穿羽绒服这点引起我的注意。後来我去了趟山洞,那里的海拔和温度根本不足以冻死一个活人,除非这人已经晕厥。巧的是,我去年接了周玉清的案子,他就用的七氟烷,他也是附一院医生。”
张大智接道:“所以你就见了吴亿德?”
常铭道:“看来你们保持着联系,我以为按照吴亿德的性格,他不会认你。”
张大智听见这话,怒了,掐住常铭的脖子,面目狰狞道:“当年如果不是你,我就能顺利考上京大医学院,我的父亲就会让我认祖归宗,我的母亲也不会被别人抢走!”
常铭的脸涨得通红,他两只手拼命掰着张大智的手,但效果甚微,他拼命挤出两个字道:“利……用。”
张大智又松开他:“你说谁?”
常铭急促道:“吴亿德,吴亿德利用你。”
张大智更加愤怒,揪起他的衣领骂道:“你他妈少在这胡说八道!”
常铭飞快道:“他二十年了不认你,一被关进牢房就不顾你高考压力跟你认亲,让原本有大好前程的你背负他的仇恨而活。如果没有他,你说不定早就考上国内知名院校,成为比我和施宇更优秀的人。”
张大智咬牙切齿道:“你闭嘴!”
常铭不管不顾:“还有吴菊芬,她是你妈妈,可吴亿德为了给自己找保护伞,怂恿你撺掇高仕杰离婚,把你妈嫁给高仕杰,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导致你成了真正的孤儿,过年都无家可归!”
常铭加快语速:“他利用完你,又利用你母亲,之前把你当传宗接代的器官,之後把你当报仇雪耻的刀剑,他压根就没拿你当过儿子!”
张大智将常铭的脑袋按在地上,骂道:“你放屁!”
常铭扔出炸弹道:“你知不知道高仕杰有死精症?”
张大智一愣:“你怎麽知道?”
常铭道:“范莲娇告诉我的,你以为高仕杰为什麽那麽痛快地杀死高婷婷和高豆豆,因为那根本不是他的孩子,他压根就生不出孩子!”
“不可能。”张大智道:“吴妈妈根本见不到吴亿德。”
常铭嘲笑他道:“你知道吴亿德在监狱穿白大褂,但你知道燕城监狱的住院患者都由哪家医院接收吗?”
“京大附一院!”常铭直接说出答案,接着道:“你要是不信,今晚出去後可以让吴亿德跟高仕杰的小儿子做个亲子鉴定,你看他敢不敢做!”
“吴妈妈和吴叔叔不会骗我的。”张大智自言自语道。
常铭趁机嘲讽道:“你是他们的儿子,可你根本不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你只是他们为小儿子搭桥铺路的一颗石子罢了!”
“不会的,不会的……”张大智不停地摇着头,神情痴呆,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常铭见他的压制有些松懈,左手摸上了他扔在地上的扳手,悄悄握紧後集中全部的力量猛然朝张大智袭去。
“嘭!”
扳手没能砸中张大智,常铭被一脚踢了出去。而刚才还几近疯癫的张大智眼底只剩下玩味,他从实验桌上掰断一根铁管,拖在地上慢慢悠悠地朝常铭走来。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他拍手称绝道:“常律师果然巧舌如簧,编的故事合情合理,我差点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