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铭喉结滚了滚,对三秦人民的淳厚与热情有了真切地认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专门用来喝白酒的一次性纸杯。为了查案子,常铭也算是豁出去了,空腹陪老哥整了一杯。
“好!”老板瞬间兴奋起来,自己仰头喝了一杯後,吧唧吧唧嘴回味道:“那天的酒比这还香!”
常铭给老板斟满酒,问道:“那天是?”
老板等他给自己斟後,和他碰了一下,仰头又是一口干,常铭皱着眉也一口闷。等他再次帮他斟满杯时,老板看着杯中酒,怀念道:“2022年12月22日,这个日子俺老汉就是进棺材也要带进去。”
常铭斟酒的手一顿,他抓住稻草了。
高仕杰带孩子爬山是2022年12月16日,孩子死亡时间是17日凌晨五点,也就是说案发才五天,这家店就匆匆易主。之後法院在31日当天做出证据不足的无罪判决,这个案子就结了。
常铭继续问道:“当时您盘这家店肯定很顺利吧?”
谁料老板一听这话,脸就皱成一团,仰头喝了口闷酒,道:“快别提了,当年盘这家店就跟打特务站一样。俺连闺女酒席都不吃了,带着钱大老远从家赶过来。结果俺大舅嫂子店都没让我见,直接给俺在郊外租了套民房,说什麽千万别跟人透露和她的关系,也千万别说家在哪儿。俺一开始还不明白为啥要藏着掖着,後来俺悄没声息地跑来这一瞧,原来店铺早就转给别人了。俺当时就撂挑子不干要回家去,俺大舅嫂子就跟俺说让俺别急,还保证一个月之後俺一定能盘下这个店。俺当时就想来都来了,再待一个月吧,纯当逛京都了,反正吃喝都俺大舅嫂子包了。”
“结果你猜怎麽着?”老板越说越起劲,还卖起了关子。
常铭捧场问道:“怎麽着?”
老板摊开手:“结果不是很明显吗?”
常铭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夸张道:“哦~您大舅嫂子真神了。”
“呀,水烧好了。”老板才想起来。
常铭连忙道:“您坐着,我自己来。”
老板又坐回去,剥了颗花生,继续道:“可不是,俺是真服了,不出一个月这家店就又贴出了转让,俺立马带着钱就过来盘了。当时盘店的那个老板也跟特务似的,问俺问得特别详细。俺就说俺闺女嫁京都来了,俺女婿家出钱,给俺盘这个店。那个老板看上去很年轻,做生意却很歹毒,转让费直接翻了一倍。要不是俺大舅嫂子说她借钱给俺,俺都盘不下来这店。”
常铭拆着泡面,赞道:“您大舅嫂子可真是个好人。”
老板嘬了口酒,笑着摇头:“小兄弟,做生意的哪有好人,俺前三年赚的钱全还了她的债,要不是俺做生意不如她,俺大舅嫂子铁定会跟俺分红。但也不知道啥原因,俺都说只要她把钱还给俺,这店她只管拿回去。但俺大舅嫂子说什麽也不要,说盘给俺就是俺的了。但俺总觉得,她没那麽甘心。”
常铭倒满泡面水,把壶放回去,感慨道:“他们一年挣那麽多,肯定不舍得。”
老板见常铭不忙了,又和他碰了个杯,神秘道:“小兄弟,这您可就想岔了。”
常铭酒杯送到嘴边,“哦”了一声才喝下去。
“你也是敞亮人,老哥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啊!”老板叮嘱道。
常铭拍着胸脯,极具江湖气道:“您放心,兄弟不是多嘴的人。”
老板哈哈大笑,拍了下常铭的肩膀:“老哥信你。一开始俺也和你一样,以为他们肯定舍不得,後来俺发现压根不是这麽一回事儿,俺大舅嫂子这些年估计在这也赚够了,那年回家开了大超市,请了十几号人,每天只要坐着数钱,挣得一点不比这儿少。得闲了和街坊邻居打打牌,日子别说多滋润了。”
常铭问道:“您家那边房价也不低吧?”
老板伸出两根手指:“两万!一平方!俺们家拆迁才得了一套,俺大舅嫂子家光别墅就有两栋,更别说商品房了。”
常铭试探道:“这麽说,他们这些年挣的钱应该都买房了啊!”
老板喝了口酒,露出一点生意人的算计:“谁知道她家当年有没有搞点别的财路!”
常铭叹了口气,感慨道:“这麽会做生意,真想跟她取点经啊,这样我也不用因为赚不来老婆本,害得快到手的老婆跟人跑了。”
老板一听还真信了,又拍了下常铭肩膀,豪气道:“跑了就跑了,去俺们那找个更好的,俺们那的姑娘好生养还听老汉话。”
“真的吗?”常铭期待道:“我其实看电视也特喜欢秦北姑娘,就跟咱秦北的酒一样,够劲儿!”
老板猛拍着常铭肩膀:“还是你识货啊,老弟,放心吧!你媳妇儿俺包你搞定,去了俺家那只管找俺大舅嫂子,她那时还是个媒婆。”
“谢谢大哥,来,干!”常铭举杯道。
“干!”
这杯酒,常铭换来了一个详细地址和电话。又和老板喝了两杯後,常铭以泡面快糊了为由,端着边吃边走了。
那盒泡面最後没吃,他已经喝了白酒,再吃泡面怕万一点背被施宇撞见,十个账本都得安排上。吃着还算清淡的面包,常铭幸运地抢到了最近一班飞三秦省长安市最後一张票,挤在地铁上就收到了李卫东的小报告。常铭也怕施宇胡来,立即将机票发给施宇。同时备注上“出差”,避免施大少再次退他的票。
然而,常铭候机时还是等来了施大少这个尾巴。
“我陪你去。”施宇上来就是这句话,也不问常铭去做什麽,去多久。
常铭无奈:“我是去出差,你跟去纯属浪费你时间。”
施宇耐下性子征求常铭同意:“高仕杰是三秦人,他说不定已经知道你在帮他前妻翻案,案子还没申请再审,他很有可能现在对你下手,你一个人去他老家太危险,让我陪你去,行吗?”
常铭指了指机场的大屏幕,上面正在循环播放一些新闻,这会儿正好放到16号夜间施宇和金银银试婚纱的新闻。施宇看见了也明白常铭想说的话。
他这张脸太扎眼了,被人认出来只会让常铭更危险。
施宇泄气地坐在沙发上,突然又凑到常铭面前,在他嘴边嗅了嗅。
常铭赶紧用文件袋挡住他的脸:“你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