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报道没有了。”黄鸿飞坐直了道:“您肯定认识曲影後和常律师,麻烦替我向他们传达我的歉意。”
黄鸿飞鞠躬道:“对于这篇报道中歪曲事实的部分,真的非常抱歉。”
李卫东问道:“当时有人威胁你了?”
“谈不上威胁,星韵娱乐给的料不爆也得爆,这是我们生存之道。”黄鸿飞苦笑道:“我们这些娱记,其实就是资本家一支用过就扔的笔。”
黄鸿飞振奋道:“不过我也算是反抗了一回,虽然代价是丢掉了饭碗。”
李卫东再次开口:“如果有需要……”
黄鸿飞摇头:“我难得有机会重新开始,不想再蹉跎下去。”
李卫东尊重个人选择,鼓励道:“您一定会成为一名受欢迎的作家,从那篇报道的反响来看。”
黄鸿飞听出他不是讽刺,感激道:“谢谢你的鼓励。”
“实话实说。”李卫东起身准备离开。
“那个……”
李卫东停下,见黄鸿飞似乎有话难以啓齿,重新坐下耐心道:“有话您直说。”
黄鸿飞一咬牙,道:“首先我要声明,我不是在伺机报复或从中作梗,我只是将我的怀疑告诉你,至于是否为真,是否要信,您自己判断。”
“自然。”李卫东答道。
黄鸿飞先跑到门外四周查看一番後,又鬼鬼祟祟地坐到李卫东旁边,面对着店门这才开始说道:“当初我们组长把稿件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在变相赶我走。那样的稿子写出去曲天歌一定不会放过报社,到时候我就是被推出去替罪羊。後来我自作主张改了稿子,但那篇稿子已经不符合星韵的要求,发出去只怕邱赫也会了结我。所以我发稿前其实是想放弃的。”
黄鸿飞又看了眼门外,才接着道:“可是16号凌晨我接了个电话,那人跟我说只要我把这篇稿子发出去,就会有出版社跟我约稿,而我以前发在网上的武侠小说也能出版。我一时鬼迷心窍,就把稿子发出去了。”
“那个人是?”李卫东问道。
黄鸿飞道:“那个人只和我联系了那一回,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长什麽样子,就连他的声音也是改变过的。”
“但是……”黄鸿飞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软件:“我当时录了音。昨天银河科技不是联合公安部新上线一款去僞装声线恢复app嘛,我把录音导入後听到了一个正常的男音,我放给你听一遍。”
黄鸿飞点开了手机,一道低沉嘶哑的男声传出。虽然听得出有刻意压嗓子,但人的口音和说话习惯不是那麽容易改变的。当李卫东听到最後那句“自行掂量先”,心里“咯噔”一下,无比震惊。
黄鸿飞已经收起了手机,他问道:“您如果需要这段录音我可以发给您。”
李卫东迅速调整过来,掏出手机:“麻烦。”
黄鸿飞将录音和一个手机号都发给了李卫东:“就是这个号码,对方大概率已经弃用,但好歹是条线索,希望对您有用。”
“谢谢。”李卫东看着那条三十秒的录音,多嘴问道:“兑现了吗?他说的。”
黄鸿飞无所谓道:“也算兑现了吧,只不过我自己不争气,写的编辑都没看上。至于那本小说,就我当年那小学生文笔,还是不要破坏读者的阅读体验了。”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就我那沉海底自己都忘了捞的小说竟然还有读者记得。”黄鸿飞笑道:“从某种意义上他也是我的伯乐。”
“哎。”黄鸿飞感慨道:“还真是多亏那哥们儿,我才能破釜沉舟,专心去写我的武侠小说。也许我成不了一名了不起的作家,但我热爱写作,我把我的热爱融入笔下,总有一天会写出一部了不起的作品。“
李卫东正感动着,黄鸿飞接着道:”我连下一部小说名字都想好了,就叫《AI机器人大战武林至尊,究竟谁能笑到最後》,是不是霸气侧漏,极有阅读欲?”
李卫东友善地递上一张名片:“我们公司正在招募游戏脚本编写者,如果您感兴趣,可以预约面试。”
黄鸿飞接下了他的好意:“哇,原来你是银河科技的。你们公司推出的好多app我都有用。不过我要声明,你们施总那篇《奉子成婚》不是我写的。”
李卫东道:“这个我们施总心里有数。”
黄鸿飞安下心来,扬着手中名片,踌躇满志道:“那这个就多谢啦!等我小说出炉,改编权一定优先卖给你。”
李卫东啼笑皆非,最後还是应了声:“好。”
破碎过还有勇气重拾的梦想,可以守护一下。
对那些以梦想为饵过河拆桥的人,没必要念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