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和厨房没有人,餐桌上也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常铭!”
施宇推开卧室,看见那混乱的床铺,大大松了口气。笑了笑,走过去把被子叠好。打开衣柜,果然衣服乱七八糟地塞着。看着这幅乱象,施宇只觉得安心。他一件一件地掏兜,把里面落下的纸巾和小东西掏出来後,再齐齐整整地叠好,按照季节颜色分好类。当他收拾常铭情人节那天穿着的棉衣时,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张A4纸。
“情书?”
这个猜测把他逗得一笑,竟然还真生起一丝期待来。可当他拆开後看见标题时,嘴角瞬间落下。
那是一张填写完整的《退宿申请表》,但申请人没有交上去。也就是说,常铭一边和他分担着租金,一边还在学校交着住宿费。
“你在计划什麽?”施宇喃喃问道。
很快,他就整理好心情,笑容重新回来。他将《申请表》摊开,摆在床头柜上,准备等常铭回来直接问他。
“夫夫没有隔夜仇,今日疑惑今日解。”
施宇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挂烫机熨平常铭皱巴巴的白衬衫,颇有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施宇自夸完,衣柜也收拾齐整了。後来,等他把家具兜擦了一遍,地都拖干净,常铭也还没回来。施宇欣赏了一眼他的劳动成果,盘腿在门口坐着等了半分钟,就下楼去了。路过巷子时,施宇匆匆间擡了下头,被明亮的路灯晃了一眼。
“市政终于上班了。”
施宇埋头,跑向胡同口的公交站。路过便利店给常铭买了盒牛奶,结账的时候发现安全套旁边摆了一排防狼喷雾,他觉得挺奇妙。
双手拿着牛奶,施宇在公交站台紧张又期待地眺望着。
可当站台上上下下的人都没有了,当十二点的末班车驶过,当街头了无人烟,当万家灯火熄灭,常铭还没有来。施宇把牛奶抱在怀里,用体温暖着。站得腿酸了,他就靠着一旁的自助加油机,面朝车驶来的方向,继续翘首以盼。
最後,等到体温比牛奶温度还低的黎明,常铭拖着疲惫的身子下了最後一趟夜班车。见着人,施宇反而不急了。依旧懒洋洋地靠在加油机上,还轻浮地吹了个口哨。
常铭闻声擡眼,收获了一只耍流氓的大熊猫。
常铭撑着眼皮,微笑着,语气软软地问道:“这是谁的国宝落下啦?”
施宇也累得睁不开眼,闭着眼笑道:“你的,你一个人的宝贝。”
常铭眯着弯月般的眼睛,张开了双臂。施宇笑了笑,走过去抱住了等了一夜的人。
“有凳子干吗站着?”常铭问道。
施宇贪婪地闻着常铭身上的皂粉味,餍足道:“因为要加油。”
常铭搂紧他的腰,问道:“那加满了吗?”
“没有。”施宇故意道。
常铭把人松开,施宇留恋地环着他的腰,眼睛半睁着也挡不住里面的爱意。常铭的手还搭着施宇的胳膊,他仰头温柔地吻上了恋人的唇。
这个吻很轻,但承载着厚重的思念。亲完常铭还蹭了蹭施宇的鼻子,问他:“现在加满了吗?”
“加满了!”
其实还不够,但是能让常铭在大街上主动一回,他要懂得见好就收。
施宇把人松开,立即又十指相扣,牵着往回走。
“牛奶。”
常铭指向他的手,施宇赶紧藏在身後。
“想喝。”常铭眼巴巴地看着:“渴了。”
“不行,太凉了,回去热一下再喝。”施宇亲了下常铭的脸颊:“你又瘦了,最近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常铭心虚,转移话题:“你手上还拿着什麽?”
施宇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将手里的两张A4纸递过去:“一张是我的,一张你的。”
“苏黎世大学?”常铭只来得及看见第一张录取通知书,问道:“医学院最好的不是牛津大学吗?你怎麽没有申请那里?”
施宇一听又高兴又生气,高兴的是常铭也为他了解最好的学校,生气的是……
“我给你的出国资料你都没仔细看?”施宇问道。
常铭老实摇头。
“你啊……”施宇捏了捏他的手:“要是没我这个万能男朋友,可怎麽办哟!”
常铭垂了垂眼,小声叹道:“是啊,该怎麽办?”
“这第二张,我可得好好问问你了。”
施宇晃了晃手中的纸,常铭看见“退宿”那两个字後,脸瞬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