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这回轮到施宇抢先了。
“我和常铭在一起了。”施宇说完,牵起了常铭的手。
“施宇!”舒莉气急败坏地喊道。
“妈,您要打要骂冲我来,别再伤害常铭。”施宇强硬道。
“我怎麽养了一个这麽白痴的儿子!”舒莉气得扭过头懒得看他。
施宇见施广善一直没说话,心里打怵,紧张地喊了一声:“爸?”
施广善没有看他,反而问常铭道:“常同学,你刚才想和我说什麽事?”
“爸,常铭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您别为难他!”施宇道。
“你什麽时候学会插话了?我教你的礼仪都忘了?”施广善不怒自威,施宇立马不说话了。施广善的目光再次落回常铭,一如方才夸赞他时那般和蔼。
常铭在这样的目光下,慢慢松开了施宇的手。
“铭铭。”施宇委屈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常铭却像没听见一样,走到施广善夫妇面前,再次道歉:“对不起,叔叔阿姨,今天施魅发病是因为知道了我和施宇的事情。”
“这是她的问题,不需要你道歉。”施广善清醒道。
“什麽不需要他道歉。”舒莉气道:“如果他不勾引大宇,小魅能发病吗?我能气得头疼吗?咱家能这麽吵翻天吗?”
“你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啊。”施广善道。
舒莉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竟然护着他一个外人?”
施广善赶紧转移话题:“常同学,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事情吗?”
施广善的反应着实令常铭有些意外,他木讷地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这不是你的错,你走吧,别耽误挣钱。”施广善道。
“哦,谢谢叔叔。”常铭有些懵。
他的手再次被施宇牵起:“爸,我和常铭的事情,您不反对?”
这次施广善回答得很干脆:“反对啊。”
施宇被噎得不知道该说什麽,施广善见状,喝了口茶,淡定道:“但我知道反对没有用,可能还会让叛逆期的你更加坚持。”
“我不是叛逆期。”施宇不满道:“我喜欢常铭不是一时兴起。”
“好吧,就算你不是叛逆,不是一时兴起,那又怎样呢?”施广善悠闲道:“你不是马上要出国了吗?难道这位同学也跟你一起去?”
听到这,舒莉和常铭都心头一紧,两人不动声色地对上视线,舒莉眼底全是警告,常铭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连学校都是同一个,瑞士的苏黎世大学,我选的。”施宇已经不再害怕施广善,他天真地以为这一关已经过了。
“要去北欧啊,那里冬天挺冷的。”施广善笑道:“难怪常同学这麽努力赚钱,想必留学的开销不小吧,家里负担得起吗?”
家庭是常铭的伤疤,施宇连忙道:“我已经帮他申请了全额奖学金,不需要花家里的钱。”
“是吗,常同学?”施广善坚持问道。
舒莉又瞪了常铭一眼,他只好“嗯”了一声。施宇骄傲地看向施广善,却不知常铭的反应已经足够施广善这只老狐狸洞悉一切。
“好吧,假如你们能一起去留学……”施广善道。
“不是假如,是一定。”施宇道:“6月下旬我们应该就能收到通知书了。”
“好,就算你们一定一起去了苏黎世大学,你们总要学成回国,步入社会,去面对生存的压力和人们的眼光。”施广善道。
“我不怕这些。”施宇大言不惭道。
“你先别急,等我跟你具体说说。”施广善又喝了一口茶,继续道:“那个时候,你会发现身边的人都在谈婚论嫁,你同事讨论的话题百分之八十围绕着生儿育女,你跳槽的时候HR会问你结婚了没有,家庭情况如何。升职的时候领导会问你孩子几岁了,对父母是否孝顺。无论你走到哪里,想做什麽,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会问你大多数人经历过的或正在经历的事情,不会有人一上来先问你喜欢同性还是异性,然後根据你的答案再和您对话。不会的,他们会直接把你划入正常人的范畴。”
“同性恋也是正常人。”常铭突然开口。
施广善连忙道歉:“无意冒犯,但你这个观点,恕我不敢茍同。正常人都知道繁衍後代是人类得以存在的基本,传宗接代更是国家民族得以延续的根本。同性恋已经放弃履行这项义务,怎能算正常人。”
“当然,别跟我说什麽代孕和领养,一个没有感情一个没有血缘,这样不健康的家庭就是一盘散沙,根本经不起现实的风浪。”
施广善的声音铿锵有力,但常铭并未退缩,他逻辑清晰地反驳道:“叔叔,您说得有一定道理。但我也两点不同的看法。”
施广善擡头,“请说。”
常铭继续道:“第一,我们生活的世界是多元的,生物也具有多样性。有同性恋就会有异性恋,同样有异性恋就会有同性恋。如果不谈人工授精,只要有异性恋在,人类就能继续繁衍,国家民族就不会灭亡,极端的恐慌只是杞人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