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铭愣了愣。
“故知”的手指又绕了一圈:
“我相信你。”
无声地叹了口气,常铭蹲在“故知”的身边,耐心给他推荐。有人非要送提成给他赚,他没道理拒绝。但最後常铭也没宰他们,毕竟他真的不是“酒托”。
事实上,常铭的推荐虽高于最低消费,但涵盖了渝城特色丶口味年轻丶造型夺目等各种类型,同时避免套餐浪费,毕竟那些水果丶橙汁丶汽水丶瓜子等送到这群二九少年面前只有被无视的份儿。
酒过三六九巡。眼看着天要亮,经理也已经催了两次,看着偃旗息鼓的“战场”和东倒西歪的战士们,常铭决定找人结账。
“先生,请您结一下账。”常铭先找的校霸,对方赏了他一声呼噜,和一句梦话,“大宇,来发红包!”
常铭只好换了旁边人:“您好,先生,这是账单。”
对方把脸埋进沙发,留给他一个鸟窝头。
常铭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事关挣钱,他非常好脾气,一字不落地问过去。到中心位的“故知”时,常铭看了眼账单,跳过了这个人。然而一圈下来,预感成真,一个清醒的都没有,看来他今天注定要陪这群上帝睡在酒吧了。
“你过来。”
有活物。
常铭激动地看过去,竟是“故知”。攥了攥账单,常铭擡脚跨过横七竖八的“上帝”们,来到“故知”身边。
後者摇摇晃晃地就要站起来,眼看着身体往前倾,常铭生怕他砸茶几上,连忙扶住。就像找到了支撑,“故知”将脑袋搭在了常铭肩上。滚烫的呼吸吹在耳边,常铭感觉浑身都热了。
这个人醉了不声不响,怎麽偏偏喜欢黏人啊!
不记得多少次望天深呼吸,常铭强忍着不适正要将人推开,却发现手中的账单被人抽走,然後他看见靠在自己身上的人闭着眼睛,右手沿着他的胳膊往下摸索,等摸到扫码墩後,左手从他身後一环一贴,只听见滴的一声,结账完毕。
科技的力量,还有金钱的味道。
“故知”似乎很满意常铭这个“靠枕”,越抱越紧。常铭正要掰开他的手,突然旁边一只手摸向“故知”的手机,常铭赶忙制止。
“您做什麽?”他礼貌发问。
那人脸虽红但眼睛还清明着,里面尽是精光,“你滚开,别耽误老子发财。”
说着,又要伸手去拿“故知”的手机。
常铭直接将“故知”转到一边,避开他的手,那人明显恼了,怒道:“你个服务员管那麽宽干什麽,这是我们朋友之间的惯例,动不动。”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指着“故知”,有些上头地说道:“他,江湖人称‘散财童子’,每逢聚餐必发红包,不然谁跟他玩儿,整天板着张脸,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说完打了个嗝,直接上手去抓“故知”的手。常铭见状,直接握住“故知”的手,和他一起攥紧手机。同时,威吓那人道:“你这是抢劫,小心我报警。”
那人见常铭不像开玩笑,低骂一句终于放弃。这时,经理带着其他服务生过来了。
“快,胡少家司机来了,一人扶一个,赶紧把人送出去。”
就这样,常铭继续熊抱着“故知”。他俩因为“故知”的C位,得等旁边人搬走了才能出来,偏偏“故知”抱着常铭不撒手,想到刚才那单赚的提成,常铭权当抱着一只貔貅了。
然而,等他抱着这只貔貅来到路边时,哪里还有什麽“胡少家司机”。
“不好意思,常铭,胡少家就派了两辆车,刚把人载满走了。”经理解释道。
“什麽?”常铭艰难地把人推开半寸,扯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看向经理:“这人不是他们的贵客麽,就扔大街上不管了?”
“这不是有你吗!”经理调侃一句,见常铭疲惫的脸写满生无可恋,连忙笑道:“开玩笑的,胡家司机说一会儿这位先生的妹妹会亲自过来接他,让我们派个人陪着他等一会儿就行。”
不等常铭开口,经理直接道:“辛苦你陪这位贵客等一会儿了!”
说完,习惯性准备拍拍常铭肩膀以示鼓励。
“啪!”熟睡的人突然打开快落在常铭肩上的手,语气凶巴巴:“不许拍!”
“醉成这样了还知道护犊子。”经理笑着又调侃了一句,在常铭罢工之前赶紧走了。
再次深吸一口气,常铭到底没把这只貔貅扔了。
寂静的街头,夏日早早到来的熹微晨光,抱住了昏黄的灯光。只是这黎明前的风,吹着多少有些冷。于是,少年搂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