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铭没再说什麽,气氛莫名冷了下来。後面排队的人已经走了过来,他向施宇点了点头,起身离开。转身的时候,T恤被拽住了。
“我们,见过?”问完,施宇仿佛生怕他走了,用手指又勾了一圈衣边。
常铭没有回头,只是看向一旁甄巢,後者赶紧扔掉手中并不存在的瓜子,扒拉施宇道:“大宇,别,现在不兴这样搭讪了。”
施宇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眼睛一直盯着常铭。
常铭无奈转头:“还有很多人在排队,你别插队。”
甄巢刚想说,你管得着吗?却听见他兄弟异常老实地“哦”了一声,竟然松开手真地往外走去。
甄巢连忙追上去:“大宇,你不讨厌排队啦?”
“呵,有意思。”
常铭看了眼出声金银银,点头示意。金银银冷笑一声,也往外走去。
闹剧落幕,演员退出舞台。常铭缓缓吐出一口气,看了眼手背上的出血点,没管它。
于是,等他上楼走到拐角的时候,手突然被拽住,随後手背传来压迫感和疼痛感。他回头,就看见那个总是慢半拍的人正气喘吁吁,冷冰冰的脸也冒起了热气,泛着红光,呆呆的眼底漂浮着一些略显突兀的东西,有着急,有担心,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得意,好像想说“我就知道你……”
知道什麽?
他用行动取代了语言,用一只棉签按压住了出血点。
施宇走到队伍最末的时候想起了常铭早早丢掉的棉签,再联想到他之前忍痛的样子,立刻明白了常铭在干吗。于是他跑到抽血台取了根棉签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了过来。
常铭有些无语,他试图抽手,结果被握得更紧,只好道:“早就不出血了。”
施宇摇了摇头,没松开,常铭抿了下嘴,如实道:“真的不出了,这样按着反而有点疼。”
其实不是有点,但常铭还是有点男子汉包袱的。
可他没想到,施宇在听到他说疼的时候,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他拿开棉签,双手捧着常铭的手,轻轻地吹了吹。
常铭愣住了,看到这一幕的甄巢也愣住了。
八月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墙上投射出一道彩虹。身着白衣的少年们,面对面地站着,微风从窗户缝隙中吹进来,吹起了少年有点长的头发,他明明背着光,眼底却泛着光。许是因为阳光都打在了他眼中少年的身上,偶有斑驳的树影拂过他的面孔,却在他擡眸的瞬间被风吹开,露出了那双明亮璀璨的眼睛。
原来他是他的光源。
风还在吹,吹起了鬓发和衣角,他们在风中起舞,交缠。就连影子也不甘寂寞,在墙上悄悄移向对方。蝉鸣穿透楼道的嘈杂,唱着不期而遇,唱出无人知晓的少年心事……
“你俩干嘛呢?”
甄巢煞风景的疑惑点醒了常铭,他猛地抽出手,客气地道了声谢,转身上楼。
甄巢三步跨到施宇身边,发出直男的不解:“你医生瘾还没过够啊?”
施宇不解地看向他,甄巢比画了一下扎针抽血的姿势。施宇没等他比画完,视线又往上走了,往上擡了下脚又转头下楼。
“哎,你去哪儿?”甄巢不解道。
这次施宇知道答案,答道:“食堂。”
“这青黄不接的点你去食堂吃空气啊?”甄巢提醒道。
施宇改道便利店。
“还体检不?”甄巢说完,直接否掉:“算了,今天血流得够多的了。咱想想去哪撮一顿吧,喜东来怎麽样?听说牛肉补血……”
甄巢说着,就见施宇停在原地看右手,紧急刹车道:“咋,疼啊?”
施宇没搭话,伸出食指往手背上的伤口按去。
“大宇,你疯啦?”甄巢连忙拉住他:“你再喜欢许芳馨也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啊!”
“没有。”施宇没坚持,因为他知道即便按下去也是不一样的。
“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试试有多疼,但没必要,真的没必要。”甄巢此刻无比後悔昨晚找了这麽个烂借口,急忙规劝:“我保证,你现在绝对比芳馨姐疼一百倍,一千倍。真的,相信我,你扎下去那一针绝对够够的,所以咱千万因为别人伤害自己,行吗?”
“没有伤害。”施宇又否定了一遍,甄巢敷衍道:“行行行,没有伤害。”
显然是不信的,他现在只想转移这个一根筋的兄弟的注意力,赶忙拽着他往商店去:“咱赶紧买吃的去,你不是饿了吗。”
像是触碰了施宇的开关,他再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商店跑去。
“祖宗哎,你慢点!”
老妈子甄巢一颗心快操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