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线也往后退了一小段,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颜色淡了些许。
全福禄喘了口气,额头上全是汗“别怕,这玩意儿是探路的,正主还没来。“
成天已经扶着桌子站起来了,两条腿还在抖,但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此刻竟强撑着走到堂屋正中的八仙桌前,从桌底摸出一柄老旧的铜锣。
锣面乌沉沉的,边缘刻了一圈细密的符文,被摩挲得有些亮。
他拿锣槌在锣面上轻轻一敲,“嗡“的一声低响,那声音闷而厚,像从地底下翻涌上来的。
门槛上的湿脚印应声又退了两步,灰线绷紧了似的往回缩了几寸。
纸人歪了歪脑袋,脸上的朱砂笑眼忽然往下耷拉,变成了哭脸。
“这锣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成天嗓音哑“说是有邪祟闯门就敲三下,能挡一阵子。“
然后他转过头无全福禄“老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全福禄叹了口气,看着成天,语气有些沉重“若是我猜的没错,你这是欠阴债了。。。。”
“欠阴债?我怎么会欠阴债?还是欠老代那个家伙。。。。”
全福禄脸色认真又严肃的看着成天“你好好想一想,姓代的那个家伙有没有让你签过什么东西?或者是担保过什么的?好好想一想。。。。。”
“老全。。。。。”成天的脸色大变,都要哭出来了。
“那张纸估摸着就是借条,这叫阴债条,活人找死人借寿,或者是死人找活人借路,代老爷子期限到了不想走,就抵押了自己儿子的阳寿,他儿子的如今收不了,就来收你的了。。。。“
听到全福禄的这番话,成天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老全。。。。前年我和老代去爬山,在文笔山路过一个小道观,当时我们想着来都来了,毕竟我也很相信这种东西,我们就进去上了一炷香,当时守观的是一个老僧人,说我是长寿之相,能过百年,福气绵延,我没有多在意,从道观出来后,老代就问我说我福气那么好,又是长寿,能不能把这个福气分给他一点点,我当时以为他是玩笑话,就应了,老全,我就应了。。。。”
说到这里,成天的脸上满是悔恨和懊恼,谁知道啊当时的一句玩笑话,如今真的成真了。
全福禄一听,指着成天“你糊涂啊,这么多年来,这种事情就是玩笑话怎能答应?”
全福禄看着纸钱上代永昌的生辰八字,掐指一算,越算越心惊。
“这代永昌乃是早死之相,三年前他就已经死了一次了,做了交易,借了阴寿三年,用了他儿子的阳寿抵押,如今时间到了,他儿子的已经用不了,你既然答应了,他这不就找上门了来了。。。。。”
全福禄刚说完,庭院外头的唢呐声忽然拔高了调子,尖锐得像一根针直扎脑仁。
原本断断续续的曲调骤然连贯起来,吹的是一《奠》,抑扬顿挫,每一个音都拉得极长。
紧接着,大门外面的地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脚步声很碎,很杂,像是有一大群人穿着布鞋踩在石板路上,走得整齐又凌乱。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跟唢呐声合得天衣无缝。
那声音从大门外一路绕到院墙东侧,又从东侧绕到西侧,最后停在后院那堵墙外面不动了。
全福禄耳朵一竖,疾步走到堂屋后窗旁边,小心地拨开窗棂上的竹帘往外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就猛地把帘子放下了。
喜欢黄泉图书馆请大家收藏。黄泉图书馆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