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的银杏木锤头打磨得光滑圆润,锤头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正好趁手。
林父去雇佣了一个马车,谈好价钱。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半日,终于驶入清河镇的地界。
熟悉的石板路凹凸不平,车轮碾过的“咯噔”声格外亲切;
林父笑着摆手说了句“劳烦”,便同妻儿将货物卸进院内。
马车夫接过工钱离去,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渐远,院门关合时带起一阵风,卷着些微尘土落定。
清河镇的晨雾还未散尽,林宅后院已响起刀风破空的锐响。
林父握着那把用万木城古树枯枝改制的短刀,刀身呈深褐色,纹理如流水般蜿蜒。
他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气,晨雾随着吸气涌入鼻腔,带着湿润的草木气。
刀光起时,如游龙出渊,劈开薄雾,每一次挥砍都带起“咻咻”的锐响,刀风扫过地面,卷起细碎的落叶。
随着最后一刀劈落,他周身气势骤然暴涨,体内气血如江河奔涌,“轰”的一声冲破炼体九重的桎梏。
院中的老槐树被气劲震得簌簌作响,雪白的槐花如雨般落下,沾了他满身。
林父收刀而立,额角的汗珠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真气,嘴角扬起笑意。
与此同时,屋内的林母正在演练柳丝剑。
双剑在她手中如臂使指,剑穗轻摇,剑气裹挟着碧柳城习得的柔韧剑意,又融入花雨城领悟的沉稳心境。
当她使出“风摆荷柳式”的刹那,手腕轻转,剑尖划过空气,剑穗上的柳叶新芽竟“唰”地展开,长成翠绿的枝条,枝条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
真气在经脉中急运转,如春风拂过湖面,荡开层层涟漪,一举稳固了炼体八重的境界。
她收剑时,剑身上的翠绿枝条渐渐隐去,只留下淡淡的青痕。
林邑川在厢房闭关,盘膝而坐,运转“十方炼体诀”。
脏腑轰鸣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丹田处的真气化作滚滚洪流,冲刷着每一处经络,所过之处,阻塞的滞涩感渐渐消散。
他闭上眼,想起在花雨城幻境中与另一个自己对峙的场景,想起白果城雕刻银杏木时,指尖感受的“以形载气”的真谛——那些经历如同点点星火,此刻在体内汇聚成燎原之势。
随着一声清喝,他周身泛起莹莹青光,炼体六重炼脏圆满的境界,终于在经脉的舒畅中尘埃落定。
半个月的沉淀,让一家人的气息都沉稳了许多。
这日晚饭后,林邑川望着窗外飘落的槐花瓣,忽然开口:“爹,娘,我想开个雕刻坊。”
他指尖摩挲着背包里的木雕刀,刀柄已被磨得温润,“走了这么多城,见了青木城的傀儡、青藤城的机关,还有白果城的木雕,我想把这些见闻揉进雕刻里。”
林母放下手中缝制的藤甲护腕,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川儿有想法是好事!”
她转身从樟木箱底取出个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一只灵雀木牌。
木牌是林邑川在碧柳城刻的,雀身的羽毛纹路细腻,翅膀微张,纹路里嵌着花雨城带回的花灵蝶磷粉,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你刻的这灵雀,现在还能引鸟儿停驻呢,上次王婶家的画眉鸟落在上面,啄了半天磷粉。”
林父将短刀往桌上轻轻一搁,“当啷”一声,震得茶壶里的碧柳糕碎屑微微跳动。
“开!”他斩钉截铁地说,“咱们走这一圈攒下的见识,可比黄金值钱。”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声音洪亮,“万木城的古树纹理苍劲,绿森城的兽骨形态奇崛,花雨城的花瓣轻盈,都能化作你刀下的功夫。”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
那些在灵植城嗅到的药香、在花雨城经历的幻境、在各个城池见过的奇技,都将成为雕刻坊里独一无二的灵感,在林邑川的刀下,开出专属于他的修行之花。
寅时三刻,天还黑着,整个小镇沉浸在梦乡,林邑川已在后院树下站桩。
粗布短打被汗水浸透,又在晨风中渐渐风干,后背、袖口都留下深色的盐渍,像地图上的河流纹路。
他站得笔直,双腿如扎根大地的老槐,一动不动,掌心的老茧脱了一层又一层,新长的茧子却愈坚硬厚实,握刀时更稳了。
他特意在树干上钉了块三寸厚的木板,每次出拳都力求将木板震得晃动,直到树皮簌簌落英。
有次练习基本拳法,他运起真气,一拳砸向木桩,强劲的拳风竟生生踢断了旁边石凳的凳腿。
“咔嚓”一声脆响,飞溅的木屑四处散落,险些伤到正在晾晒草药的母亲。
“当心些!”林母举着木槌修补凳子,木槌敲在凳腿的榫卯处,出“咚咚”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