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自己求学时常常饿着肚子,哪有这般福气能吃饱饭、吃荤腥?
如今看着孩子们因温饱而绽放的笑脸,他只觉得心头暖融融的。
到了河边,孩子们立刻散开,有的蹲在草丛里找蛐蛐,有的用树枝在沙滩上画画。
阿福和几个男孩比赛扔石子,看谁溅起的水花更高;
赵家小姐带着女孩子们采野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
夫子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看着孩子们在眼前嬉笑打闹,不时提醒:“莫要靠水太近!”
微风吹过,卷起他灰白的长须。
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他不禁感慨:“太平盛世,莫过于此啊。孩子们吃得饱、穿得暖,还能安心读书,将来必成大器。”
想到这,他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突然,张二柱举着一根漂亮的羽毛跑过来:“夫子!您看这羽毛是不是凤凰的?”
夫子笑着接过羽毛,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傻小子,哪来的凤凰?不过这羽毛倒是漂亮,留着做个书签吧。”
看着孩子蹦蹦跳跳地跑开,夫子心中满是欢喜,这样简单而美好的时光,便是他最大的心愿。
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蜜糖色时,林邑川一路小跑跨进家门。
林母正在灶台前搅着菜羹,蒸腾的热气里飘来山椒的辛辣,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她转头笑道:“慢些跑,当心摔着。”
“娘!今天可有意思了!”林邑川甩下书箱,里面的书本撞出清脆声响。
他抓起陶碗舀了半碗凉水灌下,喉结快滚动:“阿福吃红烧肉吃得噎住,脸涨得比猪肝还红;张二柱非说捡到凤凰羽毛,追着夫子满草地跑”
说到兴奋处,他随手抄起灶台边的火钳,模仿小胖子抢水果的滑稽模样,火钳敲得铁锅“当啷”作响。
林母笑得直不起腰,眼角的皱纹里盛满暖意,手中搅动的木勺却未停下:“就数你闹得欢。”
她突然顿住,目光落在儿子越宽阔的肩背上——不过半日不见,少年身形似乎又壮实了些,举手投足间带起细微的破空声。
林邑川察觉到母亲的注视。
他摸了摸后脑勺,转移话题:“夫子说现在是好世道,连他都跟着沾光!”
说着,他凑近灶台深深吸气,“还是娘做的菜羹香,比学堂的红烧肉还勾人。”
“贫嘴。”林母嗔怪着盛了碗羹递过去,指尖却悄悄按在儿子手腕。
隔着粗布,她触到少年血脉中奔涌的真气,如同暗潮涌动的江河。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读到心照不宣的默契——白日里学堂的欢声笑语,与深夜修炼的隐秘锋芒,都是他们要守护的珍贵日常。
夏假过去了半个月了。
蝉鸣渐弱,暮色如墨,炊烟袅袅从清河镇的屋顶升起,空气中飘着饭菜香与柴火的气息。
林家小院也渐渐被夜色笼罩,只有厨房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我去柴房了。”
林邑川转身时衣袂带起一阵风,将灶台上的油灯火苗吹得轻轻摇晃。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坚定。
林母望着儿子消失的背影,又往灶里添了块干柴。
跳动的火光中,她恍惚看见多年前那个在襁褓里攥着她手指不放的小婴儿,如今已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少年。
她轻叹一声,低头继续搅动锅中的小米粥,眼神却始终停留在柴房方向,仿佛那里不仅仅是一间堆满柴禾的小屋,而是承载着整个家族未来的熔炉。
柴房内油灯昏黄,林邑川盘腿坐在干草堆上,陶罐里的人参果与蟠桃熬制的药膏泛着琥珀色光泽。
这是母亲特意为他准备的补药,取自深山灵果,再辅以洗髓池残液调制而成。
每一口都蕴含着强大的能量,足以支撑他冲击下一阶段的修炼。
他舀起一勺药膏送入口中,入口甘甜,却在喉间化作滚烫热流,顺着经脉奔腾而下,如同烈焰穿行于血脉之间。
他急忙运转《十方炼体诀》,周身淡金色鳞纹如活物般游走,将药力化作淬炼筋骨的磅礴力量。
真气在任督二脉间循环往复,每一次运行,都像是用铁锤敲打尚未成型的兵器,千锤百炼,只为锻造出最强之躯。
就在他心神沉入修炼之时,夫子感慨的那句话忽然在耳畔回响:
“如今是个好世道啊……”
那是学堂最后一节课,夫子站在讲台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