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不在乎地缩回身子,随手把窗缝又拉大了一点。
一股风顺着窗口灌了进来。
不是夏日正午惯有的燥热暖风,裹着尘土和暑气。
而是凉丝丝的,带着点湿意,吹在汗湿的脖颈上,竟让人下意识地打了个轻颤。
“咝——”
赵铁山吸了口凉气,搓了搓胳膊。
“这风咋这么凉?”
“跟入秋了似的。”
众人都愣了一下。
柳怀安也拄着拐杖走过来,伸手在窗外探了探。
老人的手刚伸出去,就微微缩了一下。
“确实凉得反常。”
“老夫在西洲住了七十二年,初夏的风从没这么冷过。”
苏锦行也走了过来,白净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他走南闯北做生意,什么天气都见过。
可六月天里刮这种凉飕飕的风,还是在西域,实在是古怪。
“不对劲。”
他低声道,“这风里带着水汽,冷得钻骨头。”
“寻常夏雨前的风,不是这个味道。”
几人挤在窗边,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这天色、这风,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可谁也没往深处想。
只当是难得一见的反常天气,下一场大雨就过去了。
风越来越大。
呼呼地卷着街上的尘土、纸屑往天上扬。
街边的幌子被吹得猎猎作响,树木的枝条疯狂摇晃,像无数只手在乱挥。
风里的凉意也越来越重,从最开始的清爽,变成了刺骨的凉。
吹在裸露的手背上、脖颈上,瞬间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赵铁山这么壮的汉子,都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
“邪门了。”
他粗声粗气地嘟囔,“怎么越来越冷?”
“这哪是夏天的风,跟深秋差不多了。”
林晚娘体质偏寒,早已退到了桌边,披上了搭在椅背上的外衫。
姑娘眉头微蹙,清冷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我总觉得不对。”
她轻声道,“医书里说,天时反常,必有大灾。”
“六月天刮寒风,不是吉兆。”
话音刚落。
“噼里啪啦——”
一阵急促的响声砸了下来。
雨点打在瓦面上、窗棂上、街面上,声音脆得吓人。
“下雨了!”
陈默低声说了一句,又推了推眼镜。
可下一秒,他就僵住了。
几滴雨顺着窗缝溅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不是温的。
也不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