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开口了,“你为什么下棋。”
小麦的手指在棋子上停了一下,“因为喜欢。”
王的眉头皱了一下,“喜欢。”
小麦点头,“嗯,下棋的时候,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看得见棋盘。不,不是看得见,是摸得到。我能摸到棋子的温度,能摸到它们在想什么。”
王的嘴角动了一下,“棋子不会想。”
小麦笑了,“会的,红色的棋子想进攻,黑色的棋子想防守。车想冲,马想跳,炮想隔山打。它们都有自己的想法,你要听它们说话。”
王沉默了,他看着小麦的手指在棋盘上移动,看着她摸棋子的动作。她的手指很轻,像是在摸一朵花。
“开始吧。”王拿起红色的将。
小麦点头,“好。”
这一局,王撑了更久,但他还是输了。
普夫站在旁边,看着王和小麦下棋。他的眼睛在王和小麦之间来回转。王输了,但王没有生气。王的脸上的表情比以前多了一点什么,他说不上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每天都在和小麦下棋。他每天都在输,但他每天都来。
他的棋艺在进步,从撑不到中盘到能撑到残局,然后到能撑到残局到差一步就能赢。但差一步,就是差一步,他怎么都跨不过那一步。
一天晚上,王坐在桌前,看着棋盘。他把棋子一个一个摆好,然后拿起红色的将,放在棋盘中间。
他盯着那个将,看了很久。他想不通,他算过了所有的可能,演练过了所有的变化,但他还是赢不了。
不是他的计算有问题,是小麦的计算比他更快。他的计算是一步一步的,小麦的计算是十步十步的。她在他走他要拿她怎么办啊?
这一局,王撑了更久。他的车吃掉了小麦的马,炮打掉了小麦的象,兵一步一步往前推,推到了小麦的将面前。
蚁王的手指在棋子上停了一下,然后推了最后一步。小麦的嘴角还翘着,她拿起黑色的士,挡在了将的前面,王的兵被吃掉了。
王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看着棋盘,他的兵力已经耗尽了,只剩下一个车和一个将。小麦还有两个马,一个炮,一个士,一个象,还有五个兵。他没有胜算了,但他没有认输,把车往前推了一步。
小麦的车从侧面杀出来,吃掉了他的车。王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没有棋子可以走了。他的将孤零零地留在棋盘上,周围全是黑色的棋子。
“我输了。”
小麦点头,“嗯。”
王把棋子一个一个摆回原来的位置,动作很慢,比平时慢了很多。手指在红色的将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去。他抬起头看着小麦,小麦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着。
“你为什么能赢我。”
小麦的手指在棋盘上慢慢摸着,“因为我比你下的时间久。”
小麦的手指停在一个棋子上,“我从五岁开始下棋,下了二十年,你才下了几天。”
王的眉头皱了一下,“时间。”
小麦点头,“嗯,时间。有些东西,不是靠计算就能追上的。”
小麦的手指收回来了,放在膝盖上,“你算得很快,比任何人都快。但下棋不是算得快就能赢的,你要摸到棋子的心。”
王的嘴角动了一下,“棋子的心。”
小麦点头,“嗯,你要和它们做朋友,它们才会听你的话。你只是把它们当成工具,它们不会帮你的。”
王沉默了,他盯着棋盘,棋子整整齐齐地摆在上面,红色的,黑色的,一动不动。他没有说话,小麦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