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都是当父母的,你怎么能够狠心做下这种事。”贺承泽道,“难道你以为,你儿子会感激你吗?”
他这段时间,翻来覆去,一直在想这件事。
李春霞说,她掉包两家的孩子,是因为想自己的儿子去过更好的日子。
可是,永远都有条件比自家好的人家。
这样掉换,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也是当了父亲,贺承泽更能体会当父亲的心,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把自己的儿子送去给条件更好的人家养。
李春霞嗤笑一声:“像你这样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人,能懂什么。”
她道:“我儿子在我们家,他一辈子就是个放牛种地的,跟了你们就不一样了,你们会送他上学,即便他是个不会念书的,你们也能给他安排一个好工作,这样就够了。”
贺承泽:“你凭什么觉得你儿子会喜欢这样的生活?”
李春霞诧异地道:“出人头地,这样的生活还不够好吗?”
贺承泽最后深深地看了李春霞一眼,起身便走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跟李春霞虽然同是父母,但绝对不是一类人。
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怎样过人的出息,只希望他幸福健康一辈子,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区别。
回到家,姜雪怡迫不及待地问他:“怎样了?”
她是知道贺承泽今天要去一趟公安局的。
贺承泽:“还在走诉讼流程,不过公安同志跟我露了口风,李春霞至少会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姜雪怡点点头,这判刑也不算便宜了她。
贺承泽还说:“还有件事。”他顿了顿,“我听公安同志说,李春霞的丈夫已经跟她提出离婚了。”
姜雪怡微微睁大眼睛。
这年代可不像是现代那样的高离婚率,这年头的人,无论是为了面子亦或是什么,都不会选择去离婚的。
离了婚的人,都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所以基本上只要不是过不下去了,都不会离婚。
那句话咋说来着,七十年代的人,只有丧偶,没有离婚,虽说有些极端,但也十分贴切了。
也能看出,李春霞的丈夫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姜雪怡:“因为啥?”
贺承泽:“不知道,公安同志没说,不过我猜想,李春霞的丈夫估计是觉得她不配当妈,所以才提出的离婚。”
姜雪怡听完,内心毫无波澜。
无论李春霞受到了怎样的惩处,她都是自作自受。
李春霞的丈夫还在壮年,很快就会娶新的媳妇。
她的儿子也不会感激她,长大以后只会知道他曾经有一个企图把他跟家庭条件好的人家的小孩掉换的母亲,还失败了。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怨恨李春霞。
无论是怨恨李春霞这个亲生母亲想把他掉包,还是怨恨李春霞没有把他掉包成功,他都很难再跟李春霞有联系了。
姜雪怡从房间里拿出蓝布襁褓和土布做的一套婴儿穿的小衣服,就是当初李春霞掉包孩子时给小包子换上的那套。
这些衣服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姜雪怡说:“拿去扔了吧。”
贺承泽:“好。”
要请客,家里自然要打扫一番。
姜雪怡抱着小包子,指挥贺承泽干活:“玻璃擦干净点,对,往左边擦一点,不对不对,往右边擦。”
贺承泽被指挥得团团转,又气又好笑:“要不你来。”
姜雪怡无辜地眨眨眼睛:“我这不是没手嘛。”
“好好好。”贺承泽道,“我来。”
他笑着看姜雪怡偷懒。
好不容易把家里大扫除了一遍。
贺承泽环视一圈客厅:“要请的人不少,到时候得把客厅的桌椅收了,再借两张大圆桌过来,应该够坐。”
姜雪怡竖起三根手指:“是三张,两张大圆桌,一张小圆桌。”
男人坐一桌,女人坐一桌,小孩也坐一桌。
“你们男人聊的军国大事,我们女人不想听,我们女人讲的闲篇八卦,你们男人也觉得无聊,所以到时候分桌坐就行了。”姜雪怡道。
“那小孩呢?”贺承泽问,“他们怎么也单独坐一桌。”
小孩一般都是跟大人一块坐的。
“小孩跟我们坐一桌也不自在,他们一桌自个玩不是正好,到时候应该不会来岁数太小的孩子,大孩子都能自理,就算有岁数小的孩子,让大孩子帮忙照看就行了,我们大人再分神盯一盯,出不了差错。”姜雪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