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礼一脚踢飞地上的一个雪块,“哦,那就剩他一个人岂不是很没意思?”
跟他回家一样,也挺没意思的。
“郁先生应该会跟郁老爷子他们一起过年。”
“哦~”应礼恍然,这才想起来,郁屿白跟他不一样,郁屿白有兄弟,有父亲,还有未婚妻,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到过年的时候应酬只会更多。
他正要再说什麽时,後排座的车窗突然落下来,郁屿白就坐在最边上,朝外扭头看着他,幽幽道:“你喝多了好像对我很感兴趣,平时怎麽不见你问我?”
应礼是醉,不是傻,看到郁屿,脚下一顿,眼睛瞪大一瞬,惊呼:“你……在车里?”
“老杨是我的司机,当然是等我,顺便带上你,你以为专门在等你?”
应礼嘴上没说话,心里忍不住腹诽,明明是他说的要让老杨来接他的。
“你说什麽?”郁屿白眯了眯眼,盯着他。
“啊,没什麽。”应礼连忙否认,“郁先生你先回去吧,我想吹会风,半小时,我自己打车回去。”
郁屿白突然开门从车上下来,“老杨,半小时後来接我们。”
老杨应了一声,一脚油门就走了。
这个时间段,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就算有也是急匆匆的,很少有两个人寒冬腊月慢悠悠的在满是雪的人行道上压马路。
“今天,谢谢你郁先生。”应礼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为了避免尴尬,这才开口。
郁屿白明知故问,“谢什麽?”
“就是,全部。”谢谢他没当着他同学的面说穿,谢谢他不去见郁明枫。
“你觉得郁明枫这个人怎麽样?”郁屿白突然问道,“抛开师生关系,就从人与人的角度来说。”
应礼不知道郁屿白突然问这句话是心血来潮还是早有预谋,也不知道自己该如实回答,还是直接拉踩。
“如实回答。”郁屿白仿佛听到他的心声了似的,直言道。
应礼暗暗吸了一口气,酒精作祟下,他脑子也转不过那麽多弯,哦了一声,就开始说了,还说的郑重其事,但说的也很简单,他说:“郁老师……像太阳,是别人的柔光,不刺眼,很暖人。”
郁屿白听到应礼的话,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郁明枫在他和郁明磊之间苦口婆心游说的画面,想起他以他父亲的名义来给自己送东西,即便每次可能面对的都是臭脸和冷眼,他都是儒雅随和的一笑。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觉得郁明枫是心机太深,永远一副面孔示人,可听应礼这麽真诚的酒後一言,他竟也有些恍惚了,目光流转,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我呢?”郁屿白突然又问道,“抛开我和你的关系。”
应礼扭头,直直的盯着郁屿白,几秒钟後,摇了摇头,郑重其事,“抛不开。”
郁屿白无言以对,“你也可以做别人的太阳。”
後来,应礼说,他们都是活在阴暗中的人,是需要太阳的人,成为不了别人的太阳。
郁屿白只当他是醉了,在说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