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屿白弓身坐在沙发上,一只手里握着一把被血染红的匕首,他听到声音,缓缓擡头。
应礼对上郁屿白的目光和眼底那片血红时,呼吸在那一瞬间绷住了,整个大脑里都是空白的。
他是第一次从一个人的眼里看到杀气,充满血腥的杀气,像是一头身负重伤又被逼入绝境後愤起绝杀的野兽,困于一片漆黑中,哪怕此时奄奄一息,身上依旧狰狞着的戾气也让人不敢靠近分毫。
郁屿白眼底翻涌着血气,深邃之处又有无尽阴霾,直直的盯着应礼,几秒钟後,闭眼间呼吸抖成筛子,一字一句阴沉开口,“你来干什麽?”
应礼听到郁屿白的声音,虽然沙哑的可怕,但也终于找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发生什麽事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郁屿白猛然起身,速度之快,带着强大的爆发力,应礼只觉的自己脖子一紧,眼前一晃,整个人瞬间被掀翻进沙发里了。
待眼前澄明,就见郁屿白扬起的匕首赫然朝他扎下来了。
应礼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一变,几乎本能双手抓住郁屿白的手腕儿,惊呼,“郁先生!是我,我是应礼啊,郁先生!”
郁屿白一条腿膝盖抵在沙发上,左手按着应礼的肩膀,另一只握着匕首在手後者僵持中抖瑟,失智了似的双眼通红,狰狞着深不见底的怒火,想把匕首扎进应礼心口。
应礼的力气不小,但郁屿白一瞬的爆发力也不容小觑,放大的瞳孔里是一点点靠近他的利刃,短短几秒,浑身冷汗尽出。
正在这时,一直在地上躺着的人突然起身朝郁屿白发难,动作之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赫然朝郁屿白後脑勺砸下去了。
“小心!”应礼眼前一花,本能支配下,也顾不上郁屿白的匕首了,擡脚猛的踹向那人。
但他是躺在沙发上的,到底不好发力,没有一脚把那人踹开。
浑身是血的男人吃痛,後退间手上猛然砸下来的烟灰缸偏离路线,擦着郁屿白的头发砸在他肩头上了。
郁屿白眉头猛的一皱,眼前黑了黑,顾不上肩膀钻心的疼,他转身赫然转身,一把拧住对方手腕儿,嘴角抽搐间,只听咔嚓一声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登时引来一声惨叫。
应礼还是第一次看到郁屿白这麽利落的身手,他只是愣了一下神,就见郁屿白已经在拖着一条腿的情况下把那人掀翻在地上了。
眼看他手里的匕首要朝对方扎下去,应礼这才反应过来,呼吸一颤,惊叫间擡手赫然抓住郁屿白的手腕儿,“郁先生!”
郁屿白手上动作被拦下,动作僵硬的缓缓扭头看向应礼,双眼猩红,狰狞着怒火。
应礼抓着他的手腕儿,僵持中,两人不知道谁在发抖,又或者说都在抖,那种颤抖在满是血腥味儿中相互渗透着,郁屿白是怒,而应礼也是单纯的怕,他怕郁屿白那一刀下去,真把对方杀了,就完了。
“放开。”郁屿白挣扎的力道并不大,又或者他所剩不多的力气,很难挣脱开应礼的禁锢。
但杀气腾腾的语气却仿佛有实质一般,加上阴沉的神态,叫人不寒而栗,应礼没敢松开他的手腕儿,甚至抓的更紧了,呼吸粗重,“郁先生,他现在已经反抗能力了,他……”
应礼说着,朝地上的人看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眼,他顿了一下。
刚刚进来的时候,那人面朝里,他并没有看清他的样子,此时距离近在咫尺,离灯光又近,即便那人被血糊了大半张脸,应礼仍然看清那人的长相了。
乍一看之下是似乎跟他很像的,尤其是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但细看,好像又不太像,只有那麽一丝神韵。
应礼慌忙回头,顾不上收拾心头的疑惑,作势要夺下郁屿白手里的匕首,“郁先生,他已经昏过去了,把匕首给我吧。”
郁屿白盯着应礼的脸,抓着刀柄的手好像生锈了,他又去盯自己的手,僵硬的想松都松不开。
这时,应礼另一只手突然握住他了,滚烫的力道渗透进冰凉的手上,似乎连血液都跟着暖了起来,僵着的手好像也有了知觉,一松劲儿,匕首咣当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