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礼吃饭的动作彻底停下来了,呼吸也有些发紧,头也没擡,“谢谢。”
郁屿白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正能看清他通红的耳根子,嘴角浮出一丝弧度,“不用,这是你应得的,慢慢吃,吃完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郁先生!”应礼见他要走,连忙回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执着,“吃完饭,我能去医院看一看我妈妈吗?”
郁屿白沉默的盯着应礼,似乎因为他的话,本就薄凉的眼底又多了几分冷意,几秒钟後,才开口,“你随意,明天晚上八点,去东湾别墅606栋等我。”
他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应礼刚才说话的语气很坚定,此时确是心如擂鼓,直到休息室的门咣当一声关上,他重新失力的坐在地上,缓缓张开手,掌心一片冷汗。
因为担心母亲的情况,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以最快的速度把那碗面条吃完後,拿上那张卡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後,苏慧打上化疗的吊瓶已经有一会儿了,第一瓶刚输了多一半儿,应礼进去时,苏慧正睡着,他拿了个凳子,悄悄守在床边。
苏慧睡得不实,功夫不长,也就十几分钟,睁开眼看到应礼,脸上一喜,艰难破出一丝笑意,作势要起来。
应礼连忙将她扶住,按起床头,又拿枕头靠在她後背上,“妈,你感觉怎麽样,医生说输了这个药可能会有点难受。”
苏慧握着应礼的手,眼里满是欣慰和心疼,忍不住又要泛红,似乎有许多话,又不知道该怎麽开口,“没事,妈没事,都怪我这个身子不争气,连累你了。”
“妈你这是说的什麽话。”应礼感受着他妈妈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回扣了一下,语气故作轻松,“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一切都是值得,而且借的那些钱我都会还上的,你放心吧妈。”
他说着目光不自然的垂落,躲开苏慧的视线,“就是……学校有实验课要提前参加,有时候我可能过不来,但是妈,你有什麽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或者让护士给我打电话。”
应礼不善说谎,一句谎话,来的路上还打了无数遍草稿。
好在苏慧并没有看出什麽端倪来,只是觉得儿子懂事,心里为连累儿子的学习感到不忍,“好,你忙你的儿子,要以学业为重,妈妈一个人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医生护士都很照顾妈妈。”
应礼在医院守了苏慧一宿,虽然是打的地铺,但这一宿是他这几天睡最安生最踏实的一宿,不需要担心向谁借钱,更不需要担心钱被偷走,甚至没做任何噩梦,占地就睡。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在苏慧问了几句实验几点开始,又催促着他别去太晚了後,应礼怕再待下去他妈妈起疑心,收拾了一下就离开医院了。
他先是回家了一趟,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等到要往东湾别墅去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地方在哪儿。
他的手机等同于老年机,电话卡没流量,家里也没有网络,思来想去,只能出去打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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