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霍米林茨克到文德镇,几乎是贴着戈顿河一路北上的,而这些区域他们都需要防守。
“然后呢,这一路上没多少完整的村落就算了,我的部队甚至还需要提防叛匪从水陆两个方向的袭击。”
诺森伯兰竖起一根手指,数落着说道:
“这些叛匪的船都不大,但速度却很快,而且似乎也不受气候的影响。”
“他们往往会在晚上的时候顺流而下,靠岸放几枪就走。”
“我的兵在岸上被打了,想追也追不上,等我们把炮调来,他们早就跑没影了。”
“我的部队在这个冬天是损失惨重的,我们三个师现在都算是丧家之犬了。”
诺森伯兰师长在最后的时候总结着说道,但波五二师师长罗什福尔把杯子放下,嗓门又提了起来说道:
“你那边好歹还有房子住呢。”
“你看我的兵呢?”
“戈顿夫斯克城西南面那片,几乎什么都没有。”
“即便有点村子也根本没法满足我手下这么多人的住宿需求。”
“更不用说之前为了能抢占有利地形,我的部队还拆了不少屋子来构建防御阵地。”
波五二师师长罗什福尔此时有些避重就轻地说着,但他显然主动忘掉了一个关键信息,那就是他手下的士兵之所以没有多少房子可住其实都是他们自己造的孽。
要不是他们一下船就强征村民房屋,然后对本地居民烧杀抢掠,他们到了冬天的时候也不至于会遇到缺少房屋和保暖设施的情况。
不过即便罗什福尔师长有些避重就轻地回避了他们自己的问题,但这也依旧不能改变他们的现状。
罗什福尔说到这儿,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但还是粗气直喘。
波五一师的切斯特菲尔德师长没有接话,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的呜呜声。
波五三师的师长诺森伯兰看着波五二师的师长罗什福尔那张涨红的脸,不由地微微摇头,但他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件事。
罗什福尔是军事贵族出身,从军校毕业就是军官,一路升到师长虽然说是他本人的功绩,但肯定也离不开家族给的高起点。
他手下的兵冻死了,他就觉得是天塌了,因为他从来没经历过比这更糟的事。
但诺森伯兰却经历过。
波五三师的师长诺森伯兰不像其他两个师长一样是军事贵族出身,而是真的从一个小兵开始一点点打拼上来的。
他的出身在帝国当中算不上高贵,如果在帝国其他地方可能都会被那些底蕴深厚的家族给嘲笑奚落一顿。
但是在伯尼尔塔姆公国,那些贵族家庭出身的军官可都不敢随意轻视他。
这份尊重不是凭空来的。
诺森伯兰当列兵的时候,就一直在波尔南方面军服役。
在一场大规模剿匪行动的时候,他们连队遭受了叛匪的主力部队袭击,而且还和后方的部队断了联系,但他们还是坚守住了自己的阵地。
等最后帝国军击溃了叛匪的主力军后,他们连队一百多号人,也只活下来七个,而他就是那七个人中的一个。
后来等他当上了军士长的时候,有一次被围在山谷里断粮三天,最后是靠吃树皮喝露水一直撑着和敌军战斗。
之后等他当上连长了,被调遣到格乌尔茨殖民领的一处要塞值守,当时疟疾放倒了他一半的人,而他自己也烧到四十度,但就是硬撑着没下火线。
而到了现在,已经当上了师长的诺森伯兰可能要比很多贵族出身的师长要油滑一些,但这并不能代表他的能力和履历配得上他肩上的肩章。
伯尼尔塔姆的贵族军官们可以瞧不起帝国其他地方的平民出身,甚至也可以瞧不起其他地区的贵族,但就是没人敢瞧不起诺森伯兰这样能从列兵打拼上来的师长。
因为诺森伯兰走过的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走不下来。
毕竟在这样一个以武立国,武风强盛的国家当中,诺森伯兰师长这种能靠自己打拼上来的军人才是真正值得尊重的人。
所以别看诺森伯兰师长作为高级军官的履历不算很长,但他在军队中的威望却是三人之中最高的。
毕竟一个从小兵一步步爬上去的师长,更能让普通士兵为之尊敬。
但问题是,大家对师长的尊敬又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衣服穿。
波五三师的大本营虽然是在霍米林茨克城里,但他们师的部队要驻守的地方可一点儿也不比前线好多少。
自从第一次布尼亚克战争结束之后,革命军就从布尼亚克总督区带走了大量的人口,而且这些人一开始很多都是聚集在霍米林茨克的。
之后随着革命军完成了对文德镇以北的三个山谷的开发,聚集在这里的难民也逐渐被他们给吸纳进了北方的新领土中。
顺带着,他们也迁移走了从霍米林茨克到文德镇这一路上靠河所有的村落。
“他们把村子搬空了。”
诺森伯兰师长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说道:
“从霍米林茨克往北,到文德镇,沿河这上百公里的地狱,他们是一个村子都没留下。”
“房子拆了,粮食也带走了,有些地方甚至连井都填了。”
“我的兵走到哪儿,哪儿就是空的。”
“所以这就导致我的兵要想防守好整个区域,就必须建设自己的据点,而一旦我们开始建设,这些叛匪又会像闻到味道的苍蝇一样过来围着我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