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他盯着老伊格纳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城里的少爷和乡下的少爷没什么区别的!”
“大爷,你好好想想,之前庄园里的那个两个少爷是什么德行,他会来救过我们吗?”
“他会关心过我们的死活吗?”
老伊格纳特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缓缓地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他回想着庄园主家的那两个少爷,从小到大只会作威作福,欺负他们这些农奴。
就像波波夫说的一样,他们哪里会关心自己这些农奴的死活?!
“所以啊,大爷,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扬·波波夫的声音里在此刻充满了力量,他激动地说道
“你是种地的,我也是种地的,我们都被庄园主、地主欺负过,我们都是穷苦人。”
“我以前被叶格林同志他们救了出来,现在轮到我来救你们了。”
“那些少爷小姐靠不住,只有我们穷苦人,才会真正心疼穷苦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伊格纳特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扬·波波夫的眼睛。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眼角不知不觉间已经湿润了。
扬·波波夫放缓了语气,不再那么激昂。
他扶着老伊格纳特的胳膊,让他坐在床边,自己则坐在他身边,声音温和地说道
“大爷,其实我之前从你的邻居那里听说过,你家原本是四口人,有妻子,还有一儿一女。”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同情
“但他们……都被那该死的庄园主一家害死了,是不是?”
“唰”的一下,老伊格纳特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一滴浑浊的泪珠从眼角滚落,砸在布满老茧的手背上。
他再也忍不住,重重地点了点头,更多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滑落。
扬·波波夫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老伊格纳特的手。
两人的手都布满了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
老人的手很冰,扬·波波夫的手却很温暖,他紧紧握着老人的手,轻声说道
“伊格纳特大爷,这么多年了,你受够了委屈都没人给你做主过。”
“但现在我们革命军来给你做主了。”
“所以能告诉我,究竟生了什么事吗?”
“做主……”
老伊格纳特泪眼汪汪地喃喃着、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让他感到无比地急迫。
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彻底决堤了。
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沙哑地开口说道
“我那口子……是个好女人啊。”
“她跟着我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天天跟着我干活、吃苦。前年,上游来了一群难民,带来了怪病,她不幸染上了……”
说到这里,老伊格纳特的声音哽咽了
“我没钱给她治病,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倒下去,一天不如一天,最后连话都说不了了。”
“我去求庄园主,求他借我点钱,哪怕让我给他干一辈子活也行。可庄园主不仅不借,还让管家把我打了一顿,说我是想讹诈他……”
“最后,她就那么走了,走的时候,我煮的粥她故意饿着没吃,就想着能多给我留一口……”
老伊格纳特哭了起来,他声音很小,但哭得十分伤心。
波波夫一直待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拍着他的背安慰着他。
最后等哭够了,老人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继续说道
“我还有个女儿,叫阿林娜,那孩子生来就聪明伶俐,眼睛像黑葡萄一样,特别招人疼。”
“但就因为她长得清秀,十二岁的时候就被老爷看中了,非说要让她去主楼当贴身女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