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似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寻求一个期许。
太过珍惜,便会畏惧失去。
更何况那段丢失的记忆,成了顾淮宁这一年来心中的一个羁绊。
他害怕忘记封棠,害怕在茫茫人海中忘记去牵住她的手。
封棠感知到顾淮宁的情绪,微微仰头。透过朦胧的月色,望着顾淮宁稍有不安的眸子。
“会的,淮宁”封棠起身吻了吻顾淮宁微微蹙起的眉心,像是许下一个誓言。
“百年之后,哪怕历经千百轮回,我也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你。”
顾淮宁转头望着封棠的明眸,静谧的夜色下是一片深情。
月光落在封棠的清澈眼瞳中,顾淮宁深情吻上。
“我也会记得你!即便投胎再入凡尘,我也要再寻到娘子,与你再续前缘。我会先找到你!棠棠,我们约定好了,来世还做夫妻,恩爱百首,永不相弃。”
一瞬间,顾淮宁的脑海中炸开一片绚烂的花火。一段段记忆涌现出来。
“淮宁……淮宁……”
封棠紧张地摇着顾淮宁肩膀,眼中满是惊慌。
“淮宁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顾淮宁恍恍惚惚对上封棠的眸子,勾起唇角轻“嗯”一声,低头吻住封棠柔软的唇,浓浓的爱意将她包裹。
“娘子!我的记忆回来了!”
怎么可以将你忘记?!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忘记你!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街巷中传来打更人的竹梆声。
卧房的灯烛已经燃尽,两颗相拥的心跳却未停止。
这一夜,顾淮宁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中一时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廊下风铃轻晃,惊碎了落在青砖上的光斑。
老槐树的年轮里还嵌着当年那对璧人埋下的合卺酒盏,如今树影婆娑间,唯余两把藤编摇椅在暖阳里慢悠悠地晃。
茶案上汝窑杯盏的裂璺里沁着陈年茶渍,倒映着檐角铜铃被岁月摩挲出的青绿。
穿堂风掀起泛黄的《齐民要术》,停在夹着海棠干花的那页。
花汁洇染的纸面上,仍能辨出某年上元节随手记的批注:"淮宁说红糖馅的元宵要配武夷岩茶"。砚池里半干的松烟墨,依稀浮着几星当年磨墨时溅落的金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