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手指在枕边摸到一封未封口的书信。
是顾淮宁留下的。
封棠赶紧打开查看。
娘子:
收粮之事我会安排好。你不要出面。江南豪绅势力庞大,你莫要独自招惹。
我已经让父皇加派监察院的人手过来准备收尾。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等我回来。
我会兑现昨晚所说,二十日内收复南境,回到你身边。
淮宁
封棠满心甜蜜,笑着将信折好,藏到枕下。
她揉着酸疼的腰身。
想到那九十日缩短至二十日,自己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接下来的几日,米价果然出现了巨幅波动。
但无论市面上闹腾成什么样,封棠都没有再出面。
岷州赵家更是装聋作哑,只安心经营着自己的米行。
仍旧以一两一石的低价,将粮卖给百姓。
而泾阳城外,四大豪绅带着上千人闹到了江南大营门前。
“之前户部收粮都是二十五两一石,这次为何是一两一石?!”
负责对接此事的校尉冷凝着一张脸,带着一队持刀官兵站在营地前。
“户部二十五两一石是收了贿赂。现在军粮就是一两一石,你们爱卖不卖!”
柳家家主忍不住了,上前撒泼道:“端亲王也收了我们的银钱!怎么能不顾我们的死活?!”
校尉冷哼一声:“王爷从来都是拿钱不办事。这么出名的这习惯,你们送礼前不清楚吗?!”
众人:……
真是见了鬼了!
较量
“分三次收粮?”
柳家家主柳崇山眉头紧锁,声音低沉,打破了议事厅内的死寂。
俞家家主俞宏业脸色煞白,喃喃道:“这意味着收粮数量必然减少,最晚出粮的那家,铁定血本无归!”
他们四家,为了炒粮囤货,不但大肆借了钱庄银子,甚至抵押了部分产业。
如今,局势岌岌可危,一旦出问题,轻者失去市场垄断,重者倾家荡产。
“可这二十两银一石收购的粮,要一两银一石卖出去,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吴家家主吴镇南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满是不甘。
四人互相对视,眼神中既有焦虑,又有决绝。
柳崇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我家大哥柳阁老递出话来,皇帝确实下令大量收粮。端亲王不懂行情,胡乱开价。我们联合拒卖,南北大军一旦断粮,朝廷定会给端亲王施压,到时我们再高价出售。”
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我们得散布些谣言,就说端亲王收受贿赂!拒绝收粮是为了中饱私囊,故意压低粮价,激起民愤,让朝廷那边压力更大。”
俞宏业忙不迭点头。
“就这么办!否则今日卖粮,我们都得亏到姥姥家,一起抵制低价收粮!另外,咱们得派人盯着岷州赵家,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说不定能抓到把柄,打压打压他们。”
吴镇南也激动地附和:“大梁稻米大多出自江南,如今基本都在咱们四大家手中。只要咬定不放价,国家断粮,端亲王必定来跟我们谈判。我看,咱们还可以分化那些小商号,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别去赵家米行进货。”
事到如今,赵广德觉得必须硬撑!
他擦了擦额头豆大的汗珠,咬咬牙道:“行!这次谁都不许卖,一定要控住粮价!听说端亲王马上带大军南下收复南境,十万大军军粮都得从江南收购。只要咱们挺住,他出征前肯定得妥协!”
四人一拍即合,决心给端亲王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在江南,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与此同时,岷州赵家大院,气氛紧张又兴奋。
几位米行掌柜齐聚前厅,向东家赵连和端王妃封棠汇报情况。
“东家,之前朝廷收购的稻米,都高价转卖给囤粮的四大家了,咱们平价卖给百姓的稻米也快没了。可四大家死扛着不降价,后续没粮卖,咱们砸不了他们的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