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声。
明亮。
绿色的根茎,红色的、黄色的、紫色的花朵,红色的舌头、白色的牙齿。
熄灭——
咀嚼声。
明亮。
像根系一样延伸的红色血管,苍白的胸膛,脖子,下巴。
熄灭——
咀嚼声。
明亮。
仰面的脸突然转向他,一双没有眼瞳全然白色的眼睛,嘴巴大张,似乎想要说什么,无数花枝从它嘴巴里钻出来。
熄灭——
寂静。
黑暗中,有东西从身后攀上他,一双手从背后绕过锢在他的胸前,一双手分别握住他的两只手,一双手抚摸上他的脸。
下一秒,它们径直掰开他的嘴巴,花瓣、花苞、折断的根茎、花刺,源源不断地塞进他的嘴巴里!
它们塞满他的口腔,甚至直接要挤进他的食道里,祁笑春在模糊地感受到,此刻在自己嘴巴里的,是带着腥气的活肉。
祁笑春拼命挣扎扭动,但那些手紧紧桎梏住他,灯光似乎还在闪烁,但他能看到只有一双黄色的横瞳,他有一瞬间生出幻觉,自己是羊,吃进的是花枝,血是甜的,应该咀嚼,吞咽下去,让它们落在自己体内,生长出新的东西。
新的希望。
怎么,爱我?
祁笑春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忘记自己究竟是一只羊还是一个人类,他感觉到有东西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像一个变异的血肉器官,而他张开嘴巴,想要吃掉什么。
柔软的……花瓣,多汁肥嫩的……血肉。
带刺的……根茎,折断尖利的……骨茬。
当他的精神在混沌中几近崩溃的时候,他突然猛地被人从黑暗迷乱的幻觉中拽出!
非常粗暴的拯救手段,梁觉星一手掐着他的后脖颈儿,另一只手干脆利索地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像在梦里从高空坠落,祁笑春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刚醒来时,眼神还没对焦,先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好疼、纯疼、用仙人掌抽脸的那种疼,从脸到精神、从精神到肉体,瞬间完全清醒。然后才看清梁觉星的脸——很近的距离,正盯着他,没什么表情,蹙着一点眉毛,冷静中交杂着轻微的不耐烦和疑惑,虽然关注、但并不显担忧,看着他像在看家门口院子里喷了三遍除草剂第二年仍旧长出来的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