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整片大地的引力倒转,墨从心只觉得周身一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天上“坠”去,而天上,一只由云气凝成的巨掌,正等着他。
听风诀,三重。
风是无孔不入的,也是无处可抓的。墨从心再度散形,从巨掌的掌心流泻而出,狼狈地翻了好几个跟头,嘴角渗出血来。
打不了。
差得太远了。这位国师大人随便翻一翻手,就是天倾地陷,他这点道行,连近身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
墨从心稳住身形,咧开嘴,笑了。
他这个人,打娘胎里出来,只有一样本事。
“我只是比较擅长,模仿别人的功法而已。”
国师的第三击落下,还是那片塌陷的天。
墨从心没有躲。
他学着国师的样子,慢慢抬起手,笨拙地、试探地,朝头顶那片压下来的天空——也按了一下。
一小片天,从他掌心翻了上去。
很小,只有方圆十丈,薄得像层纸。
两片天撞在一起,他的那片当场粉碎,可国师那片,也歪了一歪。
墨从心被余势掀飞出去,吐了口血,眼睛却亮得吓人。
学会了。
国师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接下来的半盏茶,变成了一场荒诞至极的战斗。
国师翻手,天倾。
墨从心跟着翻手,小天倾撞大天倾。
国师并指,地裂。
墨从心跟着并指,小地裂撞大地裂。
国师的每一招,第一次,能打得墨从心吐血翻滚;第二次,就只能让他踉跄;第三次——
墨从心已经能抢在他出手的同时,用一模一样的手段,迎上来。
像一面越擦越亮的镜子。
像一只甩不脱的蚊子。
伤不了国师分毫,却死死地,缠住了他。
“你就这点本事吗?!”墨从心一边咳血一边笑,笑得没心没肺,“再来点新鲜的!我还没学够!”
国师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再留手,一袖挥出。
这一袖没有天崩,没有地裂,只是平平无奇的一袖——
墨从心周身的空间,忽然凝固了。
风,停了。不是被斩断,是这片天地,不再允许风流动。
“学得挺快。”国师的声音冷得像冰,“可惜,术是末技。”
“本座,是道。”
一掌。
墨从心从夜空中直直坠落,像一颗被弹飞的石子,轰然砸进大地,烟尘冲天。
坑底,墨从心躺成一个大字,浑身骨头不知碎了多少根。
可他还在笑。
因为他听见了——身后那柄“剑”,安静下来了。
许长卿站在原地,眉心那点指尖留下的血痕还在,可那双眼睛里的混沌,正在一寸一寸地退去。
阵法断了运,锁链锁了身,而方才那一剑收住的温度,正在他心里,一寸一寸地烧回来。
衣以侯撑着碎石走到他面前。
她浑身是伤,红裙碎成了布条,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许长卿,听好了,这些话,是李青山拿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