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从心仰起头,放声大笑。
笑得浑身抖,笑得嘴角的血一路淌进衣领,笑得眼眶都红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风的尽头,是无——是真空!卡了整整七年的第三重,破了!就这么破了!”
他一边笑,一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膝盖骨分明已经碎了,可他站起来了,站得歪歪扭扭,却站得无比畅快。
“果然!果然和你打一场,是对的!”
他张开双臂,像要拥抱这满地狼藉的夜色,“杀什么人,夺什么剑,那些庸碌差事,怎么比得上眼前这一剑!”
“来!”
“继续!”
他抬起手——
方圆百丈,风,消失了。
百丈之内的每一缕风,被尽数抽干,压进他并拢的指尖,凝成细若游丝的一线。
万风归一。
听风诀第三重,圆满——
是让这天下的风,只听他一个人的。
许长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剑。
“剑八。”
“十四洲。”
霜寒起。
一剑霜寒十四洲。
森白的剑光自剑锋上漫开,所过之处,血泊凝霜,碎石挂白,月光都冷得脆。
整片废墟、整片山林、目之所及的一切,尽数被罩进那片霜色里。
这一剑,是十四洲大地,同时落下的一场大雪。
墨从心站在霜色中心,不闪不避,指尖那一线风,迎着漫天霜色,轻轻刺出。
以点破面。
那一线风比剑更剑,刺进霜色的刹那,漫天霜寒被撕开一道极细的缝——缝的那头,是他。
霜色从他身体两侧冲刷而过,他身前一尺,万寒不侵。
可撕开的终究只是一线。
残余的剑光斩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劈得倒飞出去,胸前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从右肩一直裂到左腰。
可他落地时,还站着。
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他却咧开嘴,笑得像个赢了糖吃的孩子。
“接住了。”
“许长卿——我接住了你的剑八!”
许长卿握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剑一到剑八,八剑连出。
每一剑都消耗巨大,八剑叠加,他的灵力早已见底,经脉里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刮,眼前阵阵黑。
而对面那个人,挨了剑七、剑八,流了那么多血,气机却越烧越旺。
听风诀三重圆满的墨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