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穿过了这片血腥的夜色。
“没想到,他们口中那个小道士,竟然是你。”
墨从心面具下的眼睛弯了弯“我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回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这倒不在国师大人的算计之内。”
许长卿没有接话。
墨从心也不在意。
他明显能感觉到,眼前这少年的剑意,正在疯涨。
不是攀升,是疯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像决堤的洪水撞开了闸门,铺天盖地,压得这片小天地里的空气都黏稠了起来,连月光都仿佛被磨出了锋刃。
“有趣。”
墨从心笑了,抬起手,朝他轻轻招了招,像在唤一只跑远了的狗。
“来吧,既然要为你的女人报仇,那我们也没什么好叙旧的了。”
锵——
许长卿拔出了长剑。
剑身映着月光,清亮得像一泓刚从鞘中倒出来的秋水。
“第一。”
他看着墨从心,一字一顿。
“她不是我的女人。”
“第二,我确实要杀了你。”
“不过更多的——”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剑,“是想试试我的剑道,是不是真的更强了。”
这不是一句场面话。
就在苏清漪断气的那一瞬,在那些粉色流光寸寸碎裂的那一瞬,许长卿忽然明悟了。
这段日子,他的剑道之所以寸步不进,哪里是什么道基不稳。
是牵绊。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粉色丝线,是情丝。
是她悄无声息种在他身上的牵挂。
她越是爱他,那情丝便缠得越紧,他的剑,便钝得越快。
杏花村这片小天地的悠闲生活,还有苏清漪对他毫无保留的爱意,都在无形地消耗着他的剑道。
握剑的手,若还想腾出来去牵谁,那剑便注定快不起来。
这半个月,他试过无数次。
剑六尚且不稳,剑七更是隔着一层捅不破的膜——原来不是他变弱了。
是缠在他身上的线,太多了。
而现在,最粗的那一根,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墨从心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感受着那股还在不断攀升的剑意,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这剑意,当真是厉害。”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幸好,现在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不是那个泥腿子少年——不然这么美味的一场战斗,我怕是享受不到了。”
许长卿的瞳孔,骤然缩小如针。
这具身体里的灵魂。
他的灵魂不属于这具身体,这件事,是李青山这辈子最大的密谋,是那座横跨两世的棋局最深处、最不可示人的一枚暗子。
全天下知道这件事的人,半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怎么会知道?
墨从心看出了他的疑惑,也不急着动手,反而负起手,笑眯眯地开了口
“很惊讶吗?”
“秦蒹葭一开始告诉我们的时候,我们也很惊讶。”
“只可惜啊,李青山不知道,国师大人的棋力比他更强,早在他落子之前,国师大人就已经在清水镇,落下了第一颗子。”
“就算你是那剑十一,想必也不可能对刚转生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小姑娘,提起什么戒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