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看脸,那就先对对号。”
纸后话音未落,门边工装男人捂着右眼的好手猛地往下一滑,一把按住自己左胸的旧汗衫。
陪他的队员立刻扶稳他肩膀:“怎么了?”
“空的……我身上是空的!”男人隔着薄汗衫抓挠胸口,声音发颤,“那半截木头牌子揣在外衣内兜里,脱衣服时跟着掉在里头了!”
门内,看纸队员紧盯砖地上的真外衣:“外衣左胸还在往里瘪!布料下鼓起一块硬棱,正顺着内兜口往外拱!”
张浩的镜头稳稳框住地面与纸面。
地上那件粗布外衣,领口和后领被薄干木板压着,断腕袖口被左鞋踩着,唯独前胸衣襟露在灯光下。
此刻,左胸内侧像有一根看不见的手指抵着兜底往上顶,把一块缺了角的硬物轮廓顶到内兜边缘,眼看就要滑出衣襟。
而纸面里,那件鼓起的外衣左胸处,灰布表面顶起的缺角硬棱也跟着往上移了半寸。
停在无脸空白下半截的右袖管,空荡荡的袖口正对着嘴的位置,张成了一个黑洞洞的圆圈。
“零……”
一声干涩低哑的气音,从纸内张开的袖口里漫了出来。
门外,闭着右眼、左眼垂看手背的伤员肩膀一紧,捂嘴的右手死死贴着唇缝,一丝气都没漏。
工装男人却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刚要张开。
“别接声!”陈锋背挡着伤员右侧,头也不回地低喝,“陪他的人,让他咬住后槽牙!不管它报什么数,一个字都别应!”
陪男人的队员立刻抬手,隔着男人手背往他下巴上一托:“闭紧嘴,别顺着它往下数!”
男人牙齿磕碰了一下,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气咽了回去。
张浩戴着单边耳机,紧盯终端下方的音频波形:“刚才那声‘零’,不是门外伤员的嗓音!”
他飞快调出本地原声比对:“声纹和工装男人刚才的话重合!它在截他的旧音拼数!”
王猛靠着门框内侧的墙,托着右拳的干布贴在胸前,脸色发沉:“它截不到伤员的名字,就改截这件衣服主人的声,想替内兜里那块牌子报号!”
“零……”
纸内张开的袖口又抖了一下,还是只有第一个字。
林夜站在门边,右手掌根压着干纱布,指节贴在剑鞘上,目光落向地上真外衣的左胸:“你那半截木牌上,到底刻着什么?”
工装男人咬紧牙关,从鼻腔里闷声挤出话:“我是后头进去的……前头两个数字在一个角上,被人掰断了,给我的这半截只剩个尾数和那个缺角!他们当时说,不用管前头是几,只要把牌子亮出来对上缺角,就算这个号的人到了!”
林夜眼神一凛:“牌子还在内兜里没滑出来,它只隔着布顶出了缺角轮廓,还没看见上面的尾数。”
张浩立刻反应过来:“就像刚才的领口!只要不让内兜里的牌子露出来,纸里那块硬棱就长不出刻痕!”
话音未落,地上压着断腕袖口的左鞋,鞋尖忽然往侧面一拧。
刺啦一声轻响。
粗布外衣的前襟被这股斜向的力道扯开一条缝,左胸内兜口随之翻开小半寸,一抹发黄的木头断茬,在备用灯光下露出了窄窄一线。
纸内,左胸灰布下顶起的缺角轮廓猛地一震,表面瞬间深下去一道竖直的浅槽,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刻刀,正要顺着刚露出的木头断茬往下划。
“不能让它把牌子掏出来!”王猛急道,“再拿块板子压上去!”
“不能拿硬板直接砸。”林夜盯着那道木头断茬,声音冷稳,“内兜里有真木牌,硬板压下去,等于帮它隔着布把轮廓拓得更清楚,还会跟左鞋的扯力顶牛。”
看纸队员摸向墙角的备用干布,闻言停住:“那用干布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