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陈锋腕上的两根手指猛地蜷起来。
伤员抓住了他。
照料队员先低头看嘴。那人的牙关还松着,唇边只有短促的气,声音落下时,下颌没有跟着动。
“他没开口。”
陈锋把手腕留在那只手里,转头问门内:“谁听清了?”
“纸这边。”看纸的队员答,“我听着近。”
工装男人却已经撑着地往后退,空袖管拖过膝头。
“别让他蹭。”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
门外传来沙的一声。
伤员的左鞋落地了。
托腿的队员脸色骤变,手仍垫在膝弯下:“我没松!”
陈锋俯身去看。左腿依旧架着,鞋尖却朝下垂,抵在墙根的地面上,鞋面绷出几道硬褶。
伤员拼命摇头,抓陈锋的手越来越紧。
“往上托一点。”
两名队员一起抬。左膝升高了,鞋尖在地面上擦过去,留下短短一道灰。
那条腿忽然绷直。
照料队员肩头被撞得一歪,后背抵住了墙。
“停!”陈锋道。
托腿的人定住,额角的汗顺着鼻尖落下。
鞋尖仍抵着地。
伤员低头看自己的左脚,眼睛睁得很大。那只脚离他不过一条腿的距离,他却盯了好几息,才用右手去够。
够不到。
林夜从门内过来,剑鞘贴在身侧,绕开门槛旁的杂物。他没踩那道灰,蹲在伤员左前方,看见鞋跟已经滑下来一截。
袜子露在外面,后跟泛着青白。
“疼不疼?”
伤员摇头。
左边早麻了。林夜看了他一眼,把后面那句问话咽回去,改去看托腿队员的手。
“你手底下呢?”
“膝弯在往下压。刚才那一下,压得我胳膊疼。”
林夜将剑鞘放横,递到鞋底下方。
“我托鞋。你们托人。”
鞘身碰住鞋底,一股力立刻顺着左手顶上来。他的指节僵了一瞬,旧伤从腕骨扯到肘弯。
鞋尖离地了。
半寸不到。
厂房里,纸后传来一阵沙沙声。
“蹭干净。”
工装男人猛地把脸埋下去。
陈锋看着林夜发白的指节:“能撑多久?”
“先把鞋带解开。”
照料队员腾不出手。陈锋便蹲下来,完好的手去摸鞋舌,结上沾着汗和灰,已经勒紧了。
伤员抓着他的腕子不肯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