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坐好了。”
托着伤员后腰的队员手臂一紧,低头去看自己怀里的人。
那人还悬在他们手上,右脚勉强够着地,左脚隔着干布托着,膝盖连弯都没弯。
“看他,别找椅子。”陈锋说。
队员应了一声,重新把肩膀送进伤员腋下。
门槛前,空鞋的鞋尖慢慢落了回去。
林夜没有去捡。
“先把人挪开门口。沿外墙,横着走。”
陈锋看了一眼右侧。那边干墙还有一截空处,地面没有刚留下的灰痕,照料队员蹲过去,用手背扫开碎渣。
伤员抓着同伴肩头,目光却追着自己的左鞋。
陈锋俯低身子。
“鞋留着。我们换个地方靠,你跟着我们。”
伤员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我数三声。托脚的,布一起带。”
第一步,伤员的右鞋底在地上拖了一点。
他立刻低头,喉咙里挤出一声短气。
“是我们在挪。”陈锋说,“慢些。”
第二步改成抬。两名队员把他整个人架离地面,照料队员托住垫脚的布,跟着横移。陈锋用身体挡在门口一侧,那只伤臂贴着肋骨,衣袖被冷汗浸出一片深色。
林夜站在最后,剑鞘握在右手。
左手那三根指头仍蜷着,垂在衣摆旁,走动时碰一下布料,都牵得腕骨发疼。
门内,王猛扶住门框,没再上前接人。
“脚别碰墙。”他提醒托腿的队员,“你那边低了。”
队员抬高半掌,干布跟着往上送。
他们终于把伤员挪到旁边的干墙下。照料队员先扶后背,再让右脚慢慢落地,左脚仍留在布上。
陈锋蹲下来,看他的眼睛。
“到这儿了。”
伤员伸出右手,摸到同伴的袖管,又摸到身后的墙,肩膀一点点松下来。
鞋没有跟来。
张浩留在门口,终端低低地举着。
镜头里,空鞋还停在原来的两道灰前,鞋尖朝厂房,和伤员所在的位置已经错开。
“人横着挪了,鞋没转。”他说。
林夜看向那块鞋舌。
刚才陈锋解开的鞋带仍垂着,其中一头压在鞋底边,像随时会被踩住。
“灯?”
“稳。第九道干。”
守灯的队员报完,又抬头看了一眼纸面。
“那把椅子停了。”
“你看见的是哪一把?”
“纸里的。我刚才只盯着腿,背面没看全。”
林夜走回门内半步。
看纸的队员让开侧身的位置,鞋尖却留在原处。纸内那把椅子已经斜对着门口,椅背上的东西被挡在后面,座板外沿露出一小段暗色。
林夜没有俯下去。
“张浩,鞋的镜头留着。你看看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