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之看着钱浅,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柔的,鼻尖上的小痣在光影里,像一个小小的墨点,落在一张干净的白纸上,领口松松的,露出一小截锁骨,白白的,细细的。
“姐姐,我们去哪玩?”许知之问。
钱浅想了想,“游乐场吧,正好我听溪云说新开了一家。”
许知之的心往下沉了沉。溪云说,又是孟溪云说的。
游乐场是孟溪云推荐的,提拉米苏是孟溪云买的,画展是孟溪云负责的,最近好像钱浅生活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孟溪云的影子。
“好。”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钱浅没听出那个“好”字里面的情绪,替她把被子掖好,站起来,走到门口,关了台灯。
“晚安,只只。”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轻轻的。
“晚安,姐姐。”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把房间照得亮堂堂的,许知之醒来的时候,钱浅已经在吃早饭了。
她洗漱完,走到餐桌边坐下,钱浅看了她一眼,“眼睛还有点肿。”
许知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昨晚没睡好。”
“喝了牛奶再走。”钱浅把那杯温热的牛奶推到她面前,许知之端起来,喝了一口,温温的,甜甜的,是钱浅特意加了蜂蜜的那种。
她一直不太喜欢纯牛奶的味道,钱浅就在里面加一点蜂蜜,从她刚来的时候就这样,一直没断过。
吃完饭,两个人出门。
新开的游乐场,设施都很新,门口立着五颜六色的招牌,到处是气球和彩带。人不少,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也有年轻的情侣,牵着手,笑着闹着。
钱浅去买票,许知之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游乐设施,过山车在头顶轰隆隆地开过去,上面的人尖叫着,声音被风撕成碎片。
“想玩什么?”钱浅拿着票回来,问她。
许知之看了看那些项目,“那个。”
她指了指旋转木马。
钱浅笑了,“你几岁了?”
“十七。”许知之理直气壮。
两个人去排了旋转木马,人不多,等了一轮就上去了。许知之挑了一匹白色的马,坐上去,钱浅坐在她旁边那匹粉色的上面。
音乐响起来,木马慢慢转动,彩灯一闪一闪的。
许知之侧过头,看着钱浅。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一块一块的,像碎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