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像最锋利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言琦的心脏。原来不止是订婚,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别人口中需要被驱逐的、碍眼的过去。 那女人的字字句句都在坐实他安慰 昨夜那通电话和后续的自我崩溃让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精力,一早起来他感觉自己是个人形立牌,全靠一口气撑着。 果然,工作时频频出错。不是给顾客拿错了预订的蛋糕,就是差点把外卖小哥的订单号报错。 一位赶时间的阿姨因为他慢半拍的反应而不耐烦地数落了两句:“小伙子怎么回事啊,能不能快点?这样子怎么做生意嘛!” 言琦只能连连低头道歉,声音干涩:“对不起,不好意思,是我的错……” 阮晓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一把将言琦拉到后厨,看着同样沉默但眼神里透露着一丝关心的宋址,一拍大腿:“不行!看你这样我难受。今晚下班你俩都不准跑,哥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洗刷一下晦气!必须去!” 言琦和宋址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想回家躺尸”和“不感兴趣”。 “老板,我……”言琦试图拒绝。 “阮哥,我晚上……”宋址也难得开口。 “驳回!老板的命令,员工的福利,就这么定了!”阮晓清叉着腰,完全不给两人反驳的机会,眼神灼灼,充满了某种“我带你们去见世面”的兴奋光芒。 下班后,阮晓清开着他那辆骚包的小跑车,载着两个浑身写满抗拒的员工,一路风驰电掣。 车里,阮晓清试图活跃气氛,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憔悴的言琦,八卦之魂燃烧:“哎,言琦,昨天光顾着安慰你了,都没细问。那个渣男前任……你是做上边的还是下边的啊?” “噗——咳咳!”正在喝水的宋址差点被呛到。 言琦的脸瞬间爆红,支支吾吾:“阮哥……这、这个……” 阮晓清一副“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了然地点点头:“哦~明白了。看你这小可怜样,肯定是下边被欺负的那个!怪不得被伤这么深!” 言琦恨不得把脸埋进座位缝里。 终于,车在一个看起来就灯红酒绿、氛围暧昧的大型建筑前停下。炫目的霓虹灯勾勒出华丽的轮廓,却莫名给人一种不正经的感觉。 宋址看着那闪烁的招牌,沉默了几秒,罕见地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阮哥,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言琦也探出头,看着门口站着的身材魁梧、穿着黑西装的保安,心里发毛:“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看起来好贵。” 阮晓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很熟练很老道,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咳咳!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我一直想来见识一下的……男模会所。” “男模会所”四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劈中了言琦和宋址。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不行!” “不能去!” 言琦和宋址反应惊人地同步,一人一边,猛地架住还在努力做心理建设的阮晓清,二话不说,拖着他就往车那边跑! “哎哎哎!干嘛呢,放开我,我就是想给你们开开眼,治疗情伤最快的方法就是投入新怀抱啊,就看看帅哥啊!”阮晓清猝不及防,挣扎着大叫。 “阮哥!这种地方不能进啊!”言琦吓得脸更白了,死死拽着阮晓清一只胳膊。 宋址虽然没说话,但力气出奇的大,拖着另一边,言简意赅:“不能去。” 三人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拉扯着,在豪车和霓虹灯的背景板下,上演了一场良家妇男誓死不入风月场所的狂奔戏码,只留下身后那家男模店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寂寞地闪烁。 三人以一种近乎逃难的姿态,连拉带拽地重新挤回了阮晓清那辆骚包的小跑车里。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仿佛隔绝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危险世界。 阮晓清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和略显凌乱的头发,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未尽的惋惜:“哎呀!你们俩真是……暴殄天物!知不知道那家店有多难预约?我托了好几个姐妹才……才拿到一个体验名额!红尘缱绻啊!多少人的梦想之地,就这么错过了。”他捶胸顿足,仿佛损失了几个亿。 言琦和宋址则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双双靠在椅背上平复心跳。 言琦弱弱地开口:“阮哥,那种地方……我们还是敬谢不敏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坐在一群陌生男模中间是什么景象,光是想想就脚趾抠地。 宋址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阮晓清看着两个“不争气”的员工,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发动了车子:“行行行,不去就不去。那你们说,失恋了干嘛能缓解?总不能天天对着蛋糕胚子哭吧?多浪费粮食。” 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阮晓清想了想,道:“那一起吃顿饭吧!反正也饿了。不准推辞,谁不去我跟谁急。” 两人同意了,吃顿饭挺好的。 不需要酒精,不需要喧闹,更不需要那些令人心跳加速的“男模”。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烟火气十足的夜市街口。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混合的诱人香气,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和刚才那个高档却令人不适的男模店门口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人气很旺的露天大排档,塑料桌椅,简单的菜单,但氛围格外轻松。 阮晓清熟练地点了一盆麻辣小虾,又加了些烤串和炒菜。 他甚至还豪气地要了几瓶啤酒,虽然言琦和宋址都只意思性地抿了一小口。 席间,阮晓清依旧谈笑风生,说着店里的趣事,吐槽着难缠的顾客,绝口不再提前任。 这顿饭吃了很久,直到夜市人流稍散。阮晓清结完账,依次将两人送回家。 先送的是宋址。最后到了言琦租住的老旧小区楼下,阮晓清停好车,叫住了正要开车门的言琦。 “言琦,”他收起了平日的不正经,语气是少有的温和,“回去好好泡个热水脚,什么都别想,睡一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蛋糕照样香甜,去他妈的渣男,咱也照样往前看,听见没?” 言琦鼻尖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听见了。谢谢阮哥。” “行了,上去吧。看好你哦!”阮晓清笑着冲他挥挥手,直到看着言琦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驱车离开。 夜风微凉,言琦却觉得心里那块冰冷的地方,终于被同伴的关怀和热腾腾的食物,熨帖得有了些许温度。 破碎 接下来的几天,言琦试图用工作和疲惫麻痹自己,将那个名字、那个人彻底逐出脑海。可越是压抑,那些被强行按下的情绪就反弹得越发猛烈。 他越想越难受,胸口堵着一团无处发泄的火焰。 凭什么? 当初是白锦笙像疯了一样闯进他的生活,用尽手段将他囚禁在身边,摧毁他的希望,折断他的翅膀,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报复自己。 在他最绝望、最崩溃的时候,又用那点虚伪的温柔作为诱饵,让他这只惊弓之鸟尝试着放下戒备,去赎罪,尝试着去触碰那一点点看似真实的温暖。 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也许那疯狂偏执的背后真的有一丝他无法理解的“爱”。 可结果呢? 在他刚刚卸下一点点心防,甚至开始产生可悲的依赖时,现实就给了他最狠戾的一巴掌——订婚?未婚妻?让他滚远点? 这简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极尽羞辱的玩笑! 晚上回到冰冷的出租屋,那无处排遣的愤怒和委屈几乎要将他吞噬。就在这时,又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言琦愣了一下,由于白天工作较忙,他下意识以为是蛋糕店的顾客,或许想预定蛋糕。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接起电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就在言琦以为信号不好准备挂断时,一个他刻入骨髓、日夜折磨他的低沉嗓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