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白愁飞弄出这样一桩地陷之事来,知情之人再听到地陷的消息是一笑了之,还是有所戒备?” 只有不知情的人才会随着人言而心思浮动。所以上位者都想要全然知情。 只要摸透这点,就可以在此上做文章。 他们要的,就是无辜之人的不知情,与执权而无为者自以为是的知情。 言无咎道:“你应该谢谢你二弟。” “谢他这种时候了,还能为你考虑。” “虽然不是有意的,但是更令人感动了,不是吗?” 他说这句话时,依旧在笑,神情自若的笑,理所当然的笑。 苏梦枕许久之前就知道,言无咎是自由的。 他无拘束的样子像云,像月,像鸟。 但他没想过,自由还可能是火、是风暴,是雷电。 苏梦枕发现自己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言无咎身上,当他意识到这点时,仍不能,且再也无法将视线从言无咎身上挪开。 他是习武之人。 他自然知道面对危险时心跳速度会变快。他也知道太多习武之人追求生死一线,追求刺激,追求这世间一切高于自己而需要费力争取的东西。 他是其中一员吗?苏梦枕咳血时、卧倒在床榻时、病重昏迷时,都在思索这个问题。 他是金风细雨楼的楼主,他必须要运筹帷幄;他是百病缠身之人,他必须要克己复礼;他应当为了他的理想而奋斗,而不是头脑一热就走上歧路。 但他是。 他是其中的一员。 有些人是一朵生长在冰山上的高洁的雪莲时,你还能远远地观望,告诫自己不要玷污他,从而按捺自己的心动。 可若他是一团火呢?他若是一团燃烧着的、散发着明亮光芒,灼烧着黑暗的火呢?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能感受到蓬勃的热意,永不熄灭的希望,志同道合的惊喜,和被炙烤后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的疼痛。 还能怎么拒绝化身飞蛾,孤注一掷的扑火? 他伸手,握住言无咎的手腕。 言无咎诧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随后了然一笑,反手也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神情磊落。 苏梦枕哑然失笑。 他短暂地碰触到了这团火。 他已心满意足。 说起火药,苏梦枕 事情得从十三年前说起。 为了寻找救治突然陷入昏迷——或者说死亡的东方不败的方法,言无咎将自己剖分两半,一半待在山庄里陪着东方不败,顺便为他续命;另一半化成少年人,出门积累善缘、寻觅良药。 言无咎分析过,能救东方不败的药需要有‘灵性’,还需中正调和。他走南闯北,所获也寥寥无几。一日他途径雪山附近,感知到某种气息,那正是他调配药方所缺失的气。 宝物不等人,当天他就配好装备,爬上雪山。在雪山上,好巧不巧遇见替自家妹子采药的洛阳王温晚。 天空遍布铅云,想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找到天山雪莲,无论是对于并非全盛的言无咎还是温晚都是难事。 言无咎慢人一步,温晚先发现半山腰的那株雪莲,言无咎当时还远在三里开外,就见温晚将绳子绑在树上,自己擎着悬崖峭壁向下落。 阴云密布,寒风呼啸,将云层吹得越发低矮,只怕下一秒就要有暴雪袭来。这般景象让言无咎回忆起当年。 当年也是这样的雪,这样的悬崖,还有跌落的人。 人生在世,生死有命,他原本不必管。然而因着巧合,在原地踟蹰片刻,终究皱眉上前。 果不其然,温晚采药时雪暴突至,昏暗中一脚踏空,雪打在麻绳上、崖璧上、还有温晚面上。他看不清,亦无处落脚,饶是如此,一只手中仍抓着雪莲。另一只手绕绳两圈,绳子几乎要勒紧肉里。 如此气候下,等待他的大约只会是失温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