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着都一样,之所以易修看得出是这个人在哭,是因为这个人虽然低着头,不过肩膀一直在抖动,看样子非常的难过。
易修走过去,轻声问:“请问,您送葬的人是哪家的?”
对方仍旧低着头哭,易修没办法,就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背脊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他声音刚落,对方就缓缓擡起了头。
易修一看到这张脸,顿时就傻了眼,连连退後两步!这人竟然是他的母亲!
怎麽会这样?!
易修惊魂未定,对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但是眼泪不停地流,那神态和梦游差不多!肯定有问题!他母亲现在应该还在家里的床上睡得正香,怎麽会穿着一身麻布衣服在这里送葬呢?
“妈!”易修追上去叫了一声,声音都发起颤来。
但是没人回答他,送葬的队伍走远了,他还惊魂未定,手足无措。
等他迈开腿准备追上去的时候,身後忽然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易修浑身一个哆嗦,顿时忍住回头的欲望,心里已经吓了个半死。他肯定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而且不止一个。
这声音叫了一声就没了。但是易修确定自己没听过这麽低沉苍老的声音。
他擡头再看刚才走过去的送葬的队伍,已经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他错过了追上去的时间。
因为看到了自己母亲的脸,易修非常不安,心想不能回头去看身後,索性就别管了,说不定还能找找,看那送葬的队伍有没有走远。
易修追到前面找了一圈也没再看到那队伍的影子,等他又回到原地的时候,反倒看到了另外不得了的东西!
还记得他那天夜里因为一只野生的黑猫而上山来,他一晃眼在路口附近看到了一个老人,这老人他认得,但是因为一晃眼就过去了,因此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因为这老爹俨然就是去世了几年的严老爹。
严老爹生前的时候住在山脚边的破草屋里,一个人很孤单,他的儿子在村里有一栋小楼,只是每个月送一点米到破草屋里去,就算是赡养老人了。
因此,村里人一直都在背後指摘严老爹的儿子们不孝顺,易修从前在外面上学,也不知道这些事,後来听他母亲说起过,村子里的不少人都接济过这个老人家。
大家有的送米,有的送菜,都是偷偷地送。因为严老爹的儿媳妇是村里有名的泼妇,村里的人送了东西过去被她知道,就要上门去骂。
易修原来也觉得太过分,怎麽这种人也有呢?但是事实上也确实不少。
但是严老爹後来去世了,山脚下的破草屋也被一把火烧了。易修印象里只见过这老爹的样子,要他回忆他也不见得想得起来,但是一看到,他还是能认出来的。
眼前这个老头,他敢肯定,就是严老爹。但是天这麽黑,他分不清这人是死是活,但本能感觉,面前这个佝偻着的老头没有看着他。
那老头忽然伸出一只手来,似乎要给他什麽东西。易修下意识伸出手去接,他看不清是什麽,也顾不得害怕,擡眼一看,面前连老头的影子也没看到。
易修摸了摸手里的东西,很是不解,是个什麽东西呢?
他这麽想着,就席地坐在了地上,把张悬黎给他的那张符拽在手心里,默念着:“老天保佑,阿弥陀佛……”
念着念着,他忽然腰上一痛,感觉像是被谁踢了一脚。他连忙睁开眼睛,定睛一看,张悬黎正皱着眉头盯着他看。
易修连忙坐直了身子,问:“你怎麽现在才来?”
张悬黎默默看了他一会儿,表情非常奇怪。
易修看了一愣,顿时紧张起来,等他回头一看,顿时吓得跳了起来!
他刚才竟然靠在一块墓碑上!怎麽他刚才还在山下面,现在竟然到了山上?
“我丶我怎麽会在这里!”易修瞪大眼睛问。
张悬黎忽然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举到面前,“你手里拽着什麽?”
易修一愣,他两只手里都拽着东西,他摊开手掌,手里赫然有一个什麽硬硬的东西。
只不过现在是晚上,树林里伸手不见五指,什麽都看不到。易修连忙拿出腰上的手电筒打亮了照在手上,顿时就看清了那是个什麽东西。
“这……这是人的牙齿吧?”
易修不可置信举着手里的牙齿拿到面前细细地看。
张悬黎表情都没变,“你遇上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