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里?”沈长宁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平的。
霍惊川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动作慢悠悠的。
他拍了拍袖口,又拍了拍衣摆,拍完了左肩拍右肩,拍得沈长宁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他才开口。
“你要出门吗?”他语气随意地说道,“我陪你一起。”
沈长宁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
那不自然很短,短到像是不曾存在过,可霍惊川看见了。
他看见沈长宁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看见他的嘴角抿了一下,看见他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
“没有要出门。”沈长宁的声音还是很平,“我就是去院子里坐坐。”
霍惊川看着他,没有拆穿他。
他只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看我信不信”。
“你平日里不出门的时候,是不会穿这身的,你想出门,但是不想被我知道。”
沈长宁的脸红了。
那红色很淡,从耳尖开始,慢慢蔓延到耳廓。
他看着霍惊川,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不是。”
霍惊川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些。
他低着头看沈长宁,沈长宁别着脸不看他,只能看见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绷紧的下颌线。
“你要去见谁?”霍惊川的声音轻了下来。
“没有那个人。”沈长宁的回答很快。
霍惊川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沈长宁那张努力维持着平静、却藏不住泛红耳尖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一下。
“你昨夜答应过我,不会再瞒着我了,你骗我?”
沈长宁的手指攥紧了。
霍惊川看着他那副倔强的、不肯低头的、却又无话可说的模样,忽然笑了一下。
“我不管,你不带着我就休想出门。”
沈长宁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无奈,有“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人”的认命,还有一点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藏在最深处的、柔软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