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霍惊川脚步没停,只微微点了下头,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钱虎揉着被拽疼的胳膊,压低声音问李园:“将军今天怎么了?谁惹他了?”
李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别问,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钱虎跟了他三年,这点眼色还是有的,闭上嘴,乖乖退到一边去了。
书房的门关上,烛火点亮。
霍惊川在案后坐下,抬起头,颇有些意外地看着跟进来的李园。
“这天刚黑,你就偷到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可那意外底下,压着别的东西。
李园站在案前:“谁说天黑才能去偷东西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下午我就出发去霍府了。”
李园从怀里取出一个匣子,不大,乌木的,边角磨得发亮。
他双手捧着,放在案上,往霍惊川面前推了推。
他的手指在匣子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犹豫。
“我没敢打开,还是将军自己看吧。”
他伸出手,打开匣子。
里面是几封信,叠得整整齐齐,信封上的字迹端正而矜持。信封的右下角,印着一个朱红色的标记,是摄政王府的徽记。
霍惊川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看着那个标记,看了很久,久到烛火跳了好几下,久到李园以为他不会再动了。
然后他拿起最上面那封信,拆开,抽出信纸,展开。
信不长,字也不多。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他的眼睛里,扎进他的脑子里,扎进他心里那个他一直不敢碰的地方。
“石柱一事,你太过冲动。即便那是你的亲生儿子,也不该如此鲁莽行事。霍惊川如今风头正盛,又深得圣心,此时如此作为于大局无益。此人应徐徐图之,而非操之过急。本王会设法善后,但你须谨记:不得再私自行动。若再有此类擅自行事之举,休怪本王不念旧情。”
霍惊川看着这封信,看了很久。
信纸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想起那时他派石柱去拿证据。
他以为那是他父亲的地盘,不会有要命的危险。
可没想到,杀死石柱的,正是他的亲生父亲。
甚至都不是刘秉钧亲自授意,只是他想要向摄政王府邀功。
用自己儿子亲信的命,向摄政王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