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江辰,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
“你说……”
江辰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捂住霍惊川的嘴。
“你闭嘴!”
他的手捂得死紧,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
“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乱说?”
霍惊川看着他,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江辰这才松开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压低声音嘱咐道:
“你可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霍惊川:
“你身上有爵位,不怕公主报复。我只是一个七品闲职……公主动怒,我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霍惊川看着他这副怂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在他嘴角停留了一瞬,就收了回去。
“知道了。”他说。
他把那截箭镞重新包好,小心地放进暗格。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那张请柬,又看了一眼。
“马球会,”他说,“什么时候?”
江辰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三日后!怎么,你要去?”
霍惊川把请柬收进袖中。
“去看看。”他说
————
三日后,德阳公主府马球会。
晴空万里,日光煌煌。
马球场边搭起了彩棚,锦缎帷幕随风轻扬,京城里的勋贵子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霍惊川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人。
沈长宁坐在那里,一身月白长衫,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
他独自一人,周围三丈之内空空荡荡,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把别人都隔开了。
霍惊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顿了一顿。
然后他转身,从马背上取下一件狐裘披风,厚厚的,毛茸茸的,一看就暖和得很。
他大步走了过去。
沈长宁正望着远处的马球场出神,听见脚步声,偏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立刻收回目光,转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霍惊川走到他面前,把狐裘往他身上一扔。
“穿上。”
沈长宁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狐裘,又抬头看了看他,眉头皱了起来。
“今日这么大太阳,你要热死我吗?”
他顿了顿,把狐裘往霍惊川怀里一塞:
“我是身体虚,不是傻,冷了我会自己穿衣服。”
霍惊川抱着狐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