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阳光正好,从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地的碎金。
可那阳光似乎怎么也照不到沈长宁身上。
他坐在书案后面,周身像笼着一层薄薄的寒意,清清冷冷的,和这暖融融的日光格格不入。
霍惊川在软榻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凑过去,没有没话找话,没有嬉皮笑脸地喊“沈大人”。
他只是往榻上一倒,仰面躺着,盯着房梁发呆。
安静得像换了一个人。
沈长宁笔尖顿了顿。
他没抬头,继续写。
一个字,两个字,三个字……
他顿住了。
搁下笔,抬起头,往软榻那边看去。
霍惊川还躺着,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被窗棂的影子遮了一半,看不真切。
“谁还能惹脸皮天下第一的霍小侯爷生气?”沈长宁开口,声音不咸不淡的,“你回家了?”
霍惊川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
“你是妖怪吗?”他闷闷的声音从榻上传来,“怎么那么容易就能看透别人的心?”
沈长宁没说话。
他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榻前,低头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人。
看了一会儿,他弯下腰,伸出手……
拉起霍惊川的手腕。
霍惊川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手,可目光落在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上时,动作却顿住了。
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像是上好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碎。
他没舍得用力。
于是就没挣开。
“你干嘛?”他问,声音还带着点刚才的闷。
沈长宁拉着他就往外走,头也不回:“还能干嘛?你身上太臭了,去院子里晒晒。”
霍惊川被他拖着走,脚步踉跄了一下,看着前面那道清瘦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你的嘴不这么毒会……”
他顿了顿,没说出那个“死”字。
沈长宁没回头,只是拉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院子里,阳光正好。
沈长宁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松开他的手,示意他在旁边坐着。
他刚要说什么,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碗,碗里是黑乎乎的汤药,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小丫鬟把托盘往沈长宁面前递了递,却怯生生地看向霍惊川,那眼神里写满了期盼。
霍惊川一看就明白了。
这是又不好好喝药了。
沈府的下人们都学精了,每次沈长宁不肯喝药,他们就盼着霍惊川早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