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藏在人群之中,身边的康嬷嬷仔细地护在沈清禾身侧,可不敢离开她半步。
眼前是白色帷帘,有些薄,倒是能够看得见外面发生了些什么。
沈清禾选了个极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静静地看着陆霁寒。
看着陆霁寒,一步又一步地到了祖祠前。
看着陆霁寒从族老的手中接过香烛,在祖宗灵位面前跪下,上香、酹酒,三叩三拜。
本身陆霁寒也是一个极有仪态的,一步一坐,那都是讲求规矩,讲求风度。
平日就算是坐着,那也是正襟危坐,在军营里或许会放松些,也是大马金刀地坐着,并不会因为放松就佝偻,弯腰驼背。
这一次,还是沈清禾第一次看见陆霁寒跪下。
上次在相国寺时,陆霁寒就说自己不信神佛,也是没跪过的。
上一辈子,沈清禾也没看见过,连听说都没听说过,陆霁寒曾给谁下跪。
这一次,沈清禾看见了。
因为这一次,陆霁寒拥有了承袭爵位的机会,没有重蹈上一次的覆辙。
沈清禾心中突然感觉有些神奇。
原来自己就…真的这样改变了一个人的人生,改变了陆霁寒原有的轨迹。
而且这轨迹瞧着,还是在往好的方向一直发展。
沈清禾忍不住弯了弯唇。
很快就听见族老拿起祝文,高声吟诵:“维大干三百二十三年……嗣侯陆霁寒奉命,以忝承宗绪,嗣封镇国侯,世袭罔替。
……
……
……
霁寒敢不夙夜祗惧,恪守家法,以无忝所生,无负国恩!”
一声一声的颂告结束,旁边的老者将此事写进了族谱中。
昭示着典仪结束,站在所有人面前的陆霁寒,便就成了这大干朝的镇国侯。
陆霁寒转身过来,面朝着众人。
周围的宾客大多恭喜着,嘴中多是溢美之词。
就算是平日和陆霁寒有恩怨,又或者看不得陆霁寒的,这会儿也只能假意地说着恭喜。
“恭喜恭喜啊,不过二十八,便承袭了这镇国侯侯爵之位,如今在朝堂上更是正二品护国大将军,日后前途已然无量啊!”
“日后可还多要靠侯爷提拔提拔!”
“我们这位镇国侯可是最年轻的正二品护国大将军。”
“原本老侯爷刚去世不满三年,不管有怎样的功绩,做儿子的总得守孝,还是皇上下了圣旨,破格让咱们这位侯爷承袭爵位的呢!
如此殊荣,如此圣宠,岂是你我能比的啊??我说小伯爷,还是老老实实,和我们哥几个吟诗作赋吧!”
典仪一结束,客人们顿时都热闹了起来,恭喜的恭喜,说话的说话,一时人声鼎沸。
整个侯府都变得热闹非凡。
沈清禾目光环顾之下,却看见了一处不太寻常的地方——
只见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看着浑身气派,不像是小官。
那男人站在角落处,嘴上没有恭喜的话语,脸上也没看见什么喜色,整个人的身体姿态都有些蜷缩。
就好像时刻都想转身离开似的。
沈清禾没见过,便问了旁边的康嬷嬷一嘴:“嬷嬷,那个人是谁啊??”
康嬷嬷顺着沈清禾指的方向一瞧,顿时反应了过来,笑了一句:“那是少夫人…不,现在应该叫侯夫人。是侯夫人的父亲,秦国公啊。”
秦国公?沈清禾心里有点奇怪,忍不住皱了皱眉,多看了他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