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
听见沈清禾的名字,陆霁寒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有些没想到:“和她有什么关系?”
老夫人笑了一声,这会儿心里对沈清禾正满意着:“你这个小娘啊,聪明是真聪明,可靠也是真可靠。
从前她虽是我院子里的丫鬟,我对她满意,是因为我以为我还算了解她。
我一直希望她能够获得你的宠爱,确实是因为我想抱重孙儿。
可后来我看着你越来越疼爱她,越来越宠爱她,甚至是偏宠、专宠。
我不太理解为什么,可今日这事一发生,我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了。
我从前只知道她懂分寸,知是非,没想到她看事情这样通透,也没想到她思绪如此敏捷,行事如此稳重。
若不是出身不好,加上我那孙媳还在,你若真要将她抬为平妻,我恐怕还真会答应。
可惜了,出身这种东西很难改变,我那孙媳身后站的又是秦国公府,虽说秦国公府这些年不如我侯府势大,但也不能轻易交恶。
光是这两点,想必族老定然不会同意。罢了,日后再看吧。”
老夫人说着,神色也有些惋惜,新拍了拍陆霁寒的手背:“今日之事,还真是果果提醒的。”
旁边的康嬷嬷,“不仅如此,连法子都是小娘想的呢…”
说着,康嬷嬷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上午。
明善堂。
老夫人原本是应该去前厅见宾客的,可突如其来的沈清禾拉住了她的脚步。
老夫人坐在宝座上,听见下面沈清禾说的话之后,眉头顿时拧紧:“你的意思是,今日宋玉兰之所以自请去府外烧纸,就是为了能够顺理成章地让所有宾客,在进侯府之前注意到?”
沈清禾点头:“正是。不仅如此,而且宋玉兰必定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一众宾客误会,有可能是说负责,托付之类的。
一众宾客不了解的情况下,侯爷和宋玉兰又正是恰当的年纪,郎才女貌的,那世人便会习惯性地往男女之情方面去想。
到时候,若是一众宾客都如此认为,传到满长安城里,侯爷就不得不纳宋玉兰为妾。”
“你又是如何发现的!?”老夫人并不是不相信沈清禾,是平日宋玉兰显现出来的模样,实在乖巧可怜。
之前又死了父亲,一个孤女带着个半大的弟弟,孝顺又乖巧,天生就容易让人生出怜悯之心。
加上宋玉兰在老夫人面前向来听话,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也有可能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沈清禾便让方玉,将那三把带着剑鞘的长剑呈上来:“这三把长剑,想必老夫人必定不陌生。
原本是挂在侯爷的书房中,可是今日,妾身本想着去侯爷的书房中,替她整理一下东西,却发现这三把长剑上的剑穗少了一个。
妾身便想起,在侯爷受伤昏迷时,来过书房探望侯爷的,除了老夫人,便就只有宋玉兰。
这几点相串联起来,妾身便有些肯定,此时,宋玉兰定是腰上挂着侯爷的剑穗儿,在靠近侯府的某个地方,为自己的爹爹烧纸钱,点香火。
还请老夫人快些派人去,若真在宋玉兰身上发现了剑穗,那便证明妾身的话没错。”
老夫人一瞧,发现那三把带着剑鞘的长剑上,确实少了个剑穗。
那剑穗还是她儿媳亲手求的,老夫人自然不可能认错。
老夫人心中的信任逐渐偏向了沈清禾,可越是这样,眉头就皱得越紧:
“可如你所说,此时宋玉兰已经在一众宾客的面前装过可怜,误导过了。
倘若让霁寒去解释,反而会让宾客们以为是我侯府始乱终弃,以为是我侯府瞧不上她的出身,苛待恩人之女。
就算现在临时给宋玉兰定下婚事,那也是亡羊补牢,已经迟了。
况且如今这名声在宾客里散播出去,来的也都是满长安城的大人和青年才俊,受了宋玉兰的误导,总会还有人愿意娶她?”
老夫人有些为难,原本今日本就很忙,这会儿还突然冒出了一个宋玉兰做怪,真给了老夫人两难之境。
她捏了捏眉心,指尖拨弄着佛珠的动作都停住:“倘若责罚于她,我们侯府反而会落一个苛待恩人的名声。
又不能辩解,又不能责罚,而且众位宾客都已经进了侯府,一时难以想出两全之法。”
“回老夫人,妾身不才,有些话,还请老夫人听一听。”
沈清禾斩钉截铁地说着,嗓音平稳柔和,却自带着一股能够说服人的力量:
“妾身猜想,玉兰小姐也是聪明之人,既然能够想出这样一个局,想必她不是蠢笨的。
既然如此,那玉兰小姐必定在行事之前就会想好,此事败露之后的应对之法。
是以,妾身肯定,玉兰小姐不会将话说的十分确定,应当只会用一些十分敏感又十分容易误导别人的词语。
负责,托付等等这一些词语,虽然都容易误导人,可这些词不仅能用在男女之情上,更能用在亲人之间。
既然侯爷之前收了宋玉兰做义妹,不如今日老夫人您出面,就将兄妹一事在宾客面前板上钉钉,再将宋玉兰正值妙龄的事情宣告出去。
这样一来,不仅能圆了宋玉兰那些话语和侯爷的剑穗,更能绝了宋玉兰的野心,也向满长安城都表明了态度。
便会显得我们对恩人之女的婚事如此上心,甚至老夫人您都不惜出面,借您的面子为她议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