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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我的良心（第1页）

寒风裹挟着细碎锋利的冰碴子，在整片极寒领域之内肆意呼啸盘旋，刮在江逸露在外边的脖颈与手背，带来一阵阵针扎似的刺骨冷意。

整片冰原之上，蛛网般细密的裂痕还在无声无息地向外蔓延扩张。

每一道新生裂缝的缝隙深处，都会缓缓渗出一缕浑浊灰黑的死气。

如同蛰伏在地底的毒蛇，顺着冰层缝隙缓慢钻动，一点点消磨着江逸耗费大量灵异之力撑起的寒气屏障。

江逸肩头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吐出的气息都会瞬间凝结成一团浓郁的白雾，消散在冰凉的空气里。

为了持续稳住这片禁锢白骨古树与尸诡的极寒领域，他体内的本源灵力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飞速损耗。

太阳穴突突跳动，神魂深处源源不断传来钝重、绵长的疲惫酸胀感，彷佛有无数细密的丝线在拉扯他的意识。

他先前脑海中翻涌着关于秦无忌的无数猜测，种种矛盾反常的举动交织缠绕，搅得他心神纷乱，几乎快要静不下心维系冰封。

他重重地、用力地摇了摇头颅，发丝上沾附着的细小冰粒簌簌掉落，砸在脚下厚实的冰层上发出细微噼啪轻响。

他强行将脑海里那些纷乱繁杂、令人费解的杂念一股脑全部按压下去。

可心底深处滋生而出的那股浓重无力感，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驱散。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隔着数十丈层层叠叠、厚重浑浊的冰雾，望向另一侧由柳青鱼灵力构筑而成的柔和光幕。

随后他的声音裹挟着冰雪独有的凛冽寒意，清晰地远远传了过去，一字一句，沉重得如同坠着千斤寒冰。

“秦无忌可以拿整座松州、甚至拿整个人间当做赌桌上的筹码。

可我的良心，让我不敢陪着他一同下注。

真要是我狠下心撒手离开，放任这株魔根肆意撕裂地底的空间裂缝。

到时候会有数之不尽的凶戾厉诡会顺着裂隙涌入人间屠戮百姓。

待到生灵死伤遍地的时候，我可能这辈子，都跨不过心底这道坎，永远无法心安。”

话音落下，江逸缓缓垂落眼帘，目光落在自己双手之上。

由于白骨巨树的反扑太过强烈，极寒鬼域已经开始持续透支，甚至已经开始微微暗淡。

看着自己指尖皮肤泛出青白，掌心残留着方才和尸诡缠斗时，被尸毒利爪划伤的细小划痕，微微摇了摇头。

无数繁杂思绪顺着这道细微划痕，再度涌上心头，胸腔里填满了左右为难的矛盾与挣扎。

江逸心底默默自嘲，他从来没有半分想要做救世英雄的念头。

从踏入这片诡谲复苏的世间开始，他最朴素、最真切的愿望从来都十分简单。

那就是只求安稳自保，护住身边寥寥几个自己在意的人。

远离层出不穷的灵异祸事，不必整日游走在生死边缘。

可命运彷佛总在刻意和他作对，每一次毁灭性的灾劫摆在眼前。

每一次无辜普通人的性命悬于一线、随时都会化作枯骨之时。

他骨子里那点无法割舍的良知，总会拦住他抽身离去的脚步。

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视而不见，断然做不出放任洪水滔天、万千生灵涂炭的冷血抉择。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穿透漫天漂浮的冰雾，精准锁定远处防护光幕里两道清晰的身影。

柳如烟周身浓稠如墨的漆黑诡气始终不曾停歇地翻涌流转，灵异之力顺着她的四肢百骸游走，化作一层坚实的防护裹住自身，

她的视线一刻不停地扫过四周每一处角落，丝毫不敢放松对周遭动静的警惕。

但凡冰层有半点异动，她周身的诡气便会骤然绷紧，随时做好跨越光幕随时支援的准备。

一旁的柳青鱼则寸步不离地守在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一众昏迷官吏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