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风呼啸,凛冽的术法冲击裹挟着无边寒意狠狠轰向江逸。
天地间彷佛都在此刻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这一瞬的对决之上。
孟馨倾尽自身全力打出的这一击,凝聚了她百年底蕴,更是押上了自己仅剩的全部底牌。
这一击势要将江逸重创,彻底把江逸的意识埋葬在这个历史时间点。
可预想之中血肉横飞、江逸灰飞烟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江逸身姿挺拔立在原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然从容的笑意。
眼底没有半分惊慌失措,唯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安然无恙,自始至终稳稳伫立原地,周身衣衫随风轻扬。
别说受伤流血,就连衣角都未曾被这狂暴的攻势吹动半分,分毫未损。
蓄势已久的绝杀一击骤然停滞在半空,再也无法往前推进分毫。
孟馨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心头掀起滔天巨浪,满心的笃定尽数化为茫然与震惊。
她死死盯着前方,目光死死定格在江逸身前突兀出现的那道身影之上,心神巨震,浑身气血都险些凝滞。
不知何时,一道身形挺拔的黑衣中年男子悄无声息横亘在二人中间,稳稳当当挡下了她这倾尽全力的致命一击。
男子身着一袭宽大暗沉的黑色长袍,衣料暗沉无光,周身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冷诡气,
那是独属于顶级厉诡才具备的阴森寒意,丝丝缕缕弥漫开来,周遭空气都彷佛瞬间降至冰点,阴冷刺骨,让人浑身发麻。
他面容之上没有半分活人的血色,整张脸庞泛着一层死气沉沉的青灰色。
肌肤僵硬紧绷,眉眼间毫无神采,一双眼眸漆黑空洞,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单单只是静静伫立在此,便散发着令人心生畏惧的死寂戾气。
最为让孟馨心神震颤的,是这黑衣中年人的眉眼轮廓。
那眉宇之间的神态、鼻梁轮廓、乃至唇角细微的弧度,都与站在后方的江逸有着足足七分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答案已然不言而喻,无需过多揣测,孟馨瞬间便猜出了此人的真实身份。
这位凭空现身,出手护住江逸的黑袍中年人,正是江逸早已逝去的亲生父亲。
时隔多年,昔日早已入土安眠之人,如今竟以这般惊悚诡异的形态再度现世,化作一尊凶煞凛然的厉诡,守在了自己儿子身前。
孟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心中清楚,自己方才那一击威力绝非寻常。
纵然对方实力强横,硬生生徒手抵挡,也绝对不可能毫发无损。
果不其然,稳住身形之后,江父所化的黑袍厉诡身躯微微一颤,周身萦绕的阴冷诡气出现了片刻紊乱波动。
宽大的黑袍之下,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显然硬生生接下这一击,即便是身为厉诡的他,也承受了不小的创伤,体内灵异之力剧烈动荡,受到了实打实的重创。
可仅仅只是片刻的动荡过后,江父周身紊乱的阴气便迅速平复下来,身上浮现的伤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淡化消散。
彷佛方才的重创从未发生过一般。
目睹这一幕,孟馨心底的寒意愈发浓重,心中最后的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她再清楚不过,眼前这尊黑袍中年人,已经不是尚存气息的活人,而是一尊实打实、货真价实的顶尖厉诡。
对于活人而言足以致命的重伤,落在厉诡身上,根本算不得什么致命威胁。
要知道,世间阴邪厉诡最令人忌惮的特质,便是不死不灭。
寻常刀剑术法重创,血肉崩裂身躯损毁,都无法真正将其斩杀。
只要阴气不散,规则还在,便能一次次重塑身躯,死而复生。
寻常杀伐手段,根本无法彻底抹杀任何一只厉诡。
念头飞速流转,孟馨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心中暗自笃定,厉诡纵然不惧杀伐,无法被彻底斩杀,却并非没有克制之法。
杀不死厉诡,却能将其强行镇压,封印禁锢,断绝其行动之力。
一念至此,孟馨咬紧牙关,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悸,体内仅剩不多的灵异之力再次飞速运转。
周身阴气翻涌,已然做好了催动第二记更强术法,强行出手镇压黑袍厉诡,顺势再对江逸出手的准备。
今日之事已然走到这一步,她已然没有退路可言,若是就此退缩退让,等待她的只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然而就在孟馨凝神蓄力,即将再度出手的刹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刺骨寒意毫无征兆席卷全身,顺着四肢百骸直冲头顶天灵。
后背上的汗毛根根倒竖而起,极致的生死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彷佛有一柄冰冷刺骨的死神利刃,已然悄然抵在了她的后心要害之处,下一秒便会洞穿身躯,取走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