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不信邪,再度出手,可结局从未有过半点改变。
每一次攻势命中,孟馨都会虚化身躯,剥离一道分身代为承受重创,分身崩碎,本体无损。
一次,两次,三次……十数次交手下来,江逸灵力悄然消耗不少,却连对方一根发丝都没能真正伤到。
他终于停下了无谓的攻势,不再盲目出手,干脆直接催动鬼差之力镇压。
然而这就是在这一刻,真相在他心底彻底清晰。
眼前的孟馨,根本不是普通的时序投影。
她是孟馨从出生到陨落,一生之中所有时间节点、所有人生片段、所有状态形态的自我身影,被时间冥河强行糅合、叠加、汇聚、凝练而成的时序集合体。
年少懵懂初入孟家修行的她。
修链有成执掌秘术的她。
驾驭时间冥河的她。
坐镇孟家俯瞰一方的她。
冒险探寻古遗迹的她。
筹备转移仪式的她……。
无数个时间点,无数个瞬间,无数个她,全都重叠凝聚在这一具形体之内。
万千身影,同归一体。
明白了这一点,江逸顿时也明白了自己计划落空的根源。
他身的鬼差之身,的确拥有凌驾绝大多数厉诡、灵异之上的无差别规则压制能力。
但这份规则压制并非没有限制,有着无形的名额上限和意志承载极限。
眼前虽只有一人,却等于万千人合一。
万千时序意识缠绕共存,他的压制名额根本不足以覆盖这么多重叠的个体意识,强行施展也只会杯水车薪,根本锁不住对方的本源。
原定速战速决的打算,彻底行不通了。
江逸心底掠过一丝无奈,正当他凝神思索破局之法时。
松州城内的孟家小院战场。
此刻的孟家小院,早已沦为人间炼狱般的诡异战场。
漫天阴气如同黑云压城,沉沉笼罩整座宅院,天色昏暗得如同深夜,连一丝月光都无法穿透这厚重的阴冷。
密密麻麻的孟馨人影从四面八方围涌而来,无穷无尽,前赴后继,一眼望不到边际,彷佛整个松州城的阴暗角落,都涌出了一模一样的身影。
每一道人影都带着刺骨森寒的阴气,周身萦绕淡淡的时序波动,行动迅捷,神情死寂,没有丝毫神智。
只懂得本能往前冲锋,碾压一切阻挡在身前的生灵。
时序之力扭曲着小院周边的时空,地面时不时泛起一圈圈空间破碎的涟漪,空气都变得粘稠滞涩,让人行动都不自觉迟缓几分。
小院中,只剩罗墓蘅一人独守防线。
往日里孤傲狂妄、目空一切的他,此刻早已没了半分从容闲适。
他双手死死攥紧那柄古朴黝黑的锄头,指节用力到发白,手臂青筋根根暴起。
浑身衣袍被狂暴的阴气吹得猎猎作响,边角早已被时序之力撕裂出无数细碎破口。
坟场鬼域被他催动到了自身极限,漆黑如墨的鬼域之力撑开,笼罩小院外围大片区域。
地面轰然震动,无数惨白枯瘦的鬼手接二连三从地底破土而出,纵横交错,编织成一道又一道厚重的阻拦屏障。
残存跟随他而来的坟场厉诡列队而立,身形阴森,煞气冲天,嘶吼着挡在最前方,死死抵住无尽孟馨人影的冲锋。
罗墓蘅眼神凌厉,眉头紧锁,每一次挥动锄头,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狂风。
锄头之上萦绕浓郁坟场煞气与时序克制之力,一挥之下便能砸碎数道冲至近前的孟馨投影。
可孟馨实在太多了。
打碎一批,镇压一批,瞬间涌上一批,碾压不绝,无穷无尽,彷佛永远杀不完,斩不尽。
鬼手在时序投影的疯狂冲击下成片崩碎、消融、化作阴气飘散。
坟场厉诡不断被时序之力侵蚀身躯,身形渐渐黯淡,战力一路下滑,伤亡越来越重。
罗墓蘅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虎口被一次次狂暴反震震得发麻发疼,经脉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疯狂流逝。
他素来争强好胜,从不服软,从不认输,可面对着这看不到尽头的围攻,心底也渐渐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