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的目光皆是不由自主汇聚到孟馨身上。
大家都想知晓这位靖夜司元老,究竟为何非要特意央求江逸出手相助。
孟馨闻言,深深看了柳如烟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随后她不再纠结方才的争执,坦然正视江逸,语气郑重无比,道出了自己的真实诉求。
“很简单,待我着手开始转移自身所驾驭的厉鬼之时。
还请江大人只需替我守住四方,挡住所有可能干扰到我仪式过程的人与物便可。”
江逸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心底更是生出浓浓的疑惑。
他稍作沉吟,缓缓开口道出心中不解:
“孟前辈,恕我直言。
若你只是担心仪式时有仇家上门骚扰干扰,单凭你靖夜司元老的身份,松州城衙门、甚至靖夜司必然不会坐视不理,自会派人前来镇守防护。”
他话语没有明说透彻,但言下之意已然十分明显。
江逸心底透亮,孟馨活了百年,刚才也曾暗中调查过自己,必然清楚自己与秦无忌之间素来有龌龊隔阂,立场相悖,私下矛盾极深。
以孟馨的资历与身份,真若需要人手护法挡敌,最优解从来不是找自己。
秦无忌,执掌靖夜司百年,被誉为天下第一驭鬼者,这个名号屹立近百年从未有人能够撼动,实力深不可测,权倾朝野,人脉遍布天下。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孟馨若是开口求助,秦无忌断然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舍近求远,放着一尊天大的靠山不用,偏偏找上身份立场都有些微妙的自己,此事怎么看都透着不合常理。
江逸没有直白点破秦无忌的名字,只是话里留有余地,静静看着孟馨,等待她给出合理的解释。
孟馨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笑意。
“你大可放心,这段时间,他绝对不会出现在松州城半步。”
说到这里,她看向江逸的目光变得几分玩味,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更浓了几分。
“至于我为何绝不找他帮忙?
换作是你,到了关乎自身生死大道的关键时刻,会心甘情愿去找他求援吗?
你或许不知,我与他自幼相识,有着超过百年的交情。
旁人只敬他天下第一、正道魁首,可我与他相处百年,我比这世间任何人都要了解他的本性。”
就在孟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旁始终沉默静坐、冷眼旁观的罗墓蘅,像是才终于反应过来二人口中谈论的究竟是谁。
只见他猛地一拍桌案,砰的一声巨响打破席间凝滞,满脸愤然,直言怒骂出声。
“原来你们说的是秦无忌那个伪君子!
我早就跟你说过,此人表里不一,道貌岸然,骨子里自私阴鸷,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阿馨啊,阿馨,你当初若是肯听我一句劝,早早与他划清界限,何至于老来还把自己死死捆绑在这松州城,受厉鬼桎梏,受人情牵绊,进退不得!”
孟馨被他当众这般直言感慨,脸上顿时掠过一丝尴尬与无奈,佯装生气地看向罗墓蘅。
“你倒是说得轻巧,难道你自己就是什么干干净净的好人不成?”
罗墓蘅被她反问,却半点也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露出几分老顽童般的狡黠,压低声音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