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整整一百一十一个年头。
看过太多人间悲欢,守着孟家传承熬过无数凶险诡难,世间繁华、家族责任、人情世故,皆已尽数经历。
“活到我这个年纪,一辈子风风雨雨走过来,早已没什么遗憾了。”
说着,孟馨缓缓转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还在低声抽泣的孟婷身上。
眼神里满是长辈独有的疼爱与牵挂,轻轻叹了一声:
“若真要论起唯一的遗憾,大抵就是没能亲眼看着婷儿你出嫁安家,安稳过完这一生了。”
一句轻叹,裹挟着无尽的牵挂与惋惜,让孟婷哭得愈发厉害,身子微微颤抖,满心的不安无从安放。
江逸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孟馨这般如同交代后事一般的从容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诧异。
他能看出孟馨看透生死,可对方未免太过笃定,彷佛已经认定了自己十二天后难逃死劫。
稍作沉吟,江逸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孟前辈,你为何这般相信我随口推断的话?就如此笃定自己十二天后会出事?”
孟馨闻言,缓缓收敛了脸上的温和笑意,神色变得肃穆了几分。
目光望向虚无缥缈的远方,似在遥望那座横跨阴阳的黄泉驿站。
“我并非信你。”
孟馨一字一顿,语气无比认真,“我信的,是黄泉驿站。”
这话一出,江逸眼神微动,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黄泉驿站自古游离于阴阳两界之间,冥冥之中自其规律,向来能够精准预判厉诡复苏、灵异浩劫降临。”
孟馨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千百年来,黄泉驿站传出的预兆与预言,从来没有错过一次。
那封红漆竹筒信件,是送往十二天之后的我的手中。”
她条理清晰,缓缓推演其中关联,“信件如期送达,便意味着十二天之后,我身上寄宿的厉诡,必定会彻底冲破压制,迎来全面复苏。”
说到这里,孟馨自嘲般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信,也带着几分悲凉:
“说句托大的话,以我的修为、常年控制厉诡的底蕴。
寻常阴气侵蚀、厉诡躁动,我都能强行压住。
能逼得我体内厉诡彻底失控复苏,普天之下,只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我身死道消。”
孟馨神色平静,彷佛在诉说旁人的命运,而非自己的结局:
“依照黄泉驿站的预兆推算,十二天之后,便是我的死期。”
“太奶!我不许你这么说!”
孟婷闻言,哭得浑身发抖,急忙上前拉住孟馨的衣袖,满脸抗拒,根本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定论,死活不肯相信十二天后就要天人永隔。
现场气氛再次陷入悲凉。
江逸看着哭泣不止的孟婷,又看着看淡生死、从容认命的孟馨,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不由得开口试探起来。
“黄泉驿站能预判厉诡复苏,那若是我们提前出手,强行将你身上躁动的厉诡彻底镇压下去呢?”
江逸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透,但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若是提前镇压厉诡,打断它的复苏节奏,那黄泉驿站的预言是不是就会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