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呜咽,似有无数阴魂在暗处低泣哀嚎。
灵异马车冲破人间与灵异之地的屏障那一刻,天地间彷佛被按下了无声的静谧键。
周遭的光线骤然暗沉下来,像是被一层灰蒙蒙的浓雾死死笼罩。
空气瞬间冰寒刺骨,不是寻常秋冬的冷,而是那种能钻进骨髓、冻得神魂都发僵的阴寒。
空间肉眼可见的泛起层层扭曲的涟漪,彷佛水面被投入石子,波纹一圈圈扩散,将两条天地的界限硬生生撕裂开来。
古朴的灵异马车车身流转着淡淡的诡秘纹路,车轮不沾尘土,悬空碾过虚空裂隙,稳稳从灵异之地穿行而出。
最终重重落在了松州城城内一处荒废的院落之中。
落地的刹那,地面微微震颤,院周遭原本残存的几丛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发黑,生机瞬间被抽干殆尽,化作一滩毫无生气的枯败烂草。
马车车帘缓缓被人掀开,江逸率先迈步走了下来。
紧随其后,张老头、韩东,还有柳青鱼、柳如烟一行人相继落地。
所有人双脚踩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第一时间便下意识收敛了自身气息,眉宇间皆染上一层凝重。
放眼望去,眼前的松州城,早已不复往日州府大城的繁华模样。
远处的城墙残破斑驳,城楼倾塌大半,断壁残垣连绵成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整座城池被一层厚重的灰白阴气笼罩,雾气沉沉,街巷荒芜,屋舍坍塌,看不到一缕炊烟,听不到一声鸡鸣犬吠,更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
这里,是一座彻彻底底的死城。
众人落脚的这座院落,隐匿在松州城内,早已荒废不知多少年。
高大的院墙裂满蛛网般的缝隙,墙头爬满了发黑的枯藤,朱漆院门腐朽歪斜,轻轻一碰彷佛就会轰然碎裂。
院内死寂得可怕,连风声都像是被阻隔在外,只剩下萦绕不散的阴诡气息,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呼吸都觉得滞涩。
张老头站在院落之中,看着眼前死寂的松州城,苍老的脸上布满凝重与唏嘘,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本就是靖夜司的老人,走过大江南北,见过无数诡事异象。
此刻望着眼前这幅景象,语气带着几分沧桑,缓缓开口:“诸位眼前所见,便是如今的松州城了。”
众人皆转头看向他,静静聆听。
“早些年的松州,乃是一方富庶大城,商贾云集,百姓安居,繁华程度不输任何一方重镇。”
张老头声音低沉,缓缓诉说着过往。
“可自从人间与灵异之地的巨型裂缝在松州地界现世之后,一切都变了。
阴诡之气从裂缝之中源源不断外泄,弥漫整座城池,厉诡横行祸乱,寻常百姓哪里扛得住这般诡异侵蚀。
一夜之间,几十万人就这么死了个干干净净。
到了如今,整座松州城,早已没有半个普通居民敢在此居住。”
张老头眼神沉沉,叹了口气,“现在已经彻头彻尾成了一座死城。
寻常活人若是贸然入城,不用遭遇厉诡袭杀,单是这常年不散的浓稠诡气,便会慢慢侵蚀肉身、污染神魂,最后落得个心智尽失的下场。”
一旁的韩东闻言,适时接过话头。
他平日里最善于钻营,人脉杂、消息广,各地靖夜司的秘闻内幕总能打探到不少。
他目光扫过整座松州城,神色带着几分忌惮,补充道:“张老说得没错,松州之所以还留着,不废弃不重建,不是没有原因的。
此地,正好卡在人间与灵异之地裂缝的咽喉要道上,是镇守两界裂隙的第一道防线。”
韩东压低声音,语气郑重,“整座空城,便是为了死死盯住那道巨大裂缝而存在。
偌大的松州境内,如今只剩下靖夜司衙门一脉势力驻守,整座城池的布防、禁制、据点,全都围绕靖夜司运转。
也正因如此,松州靖夜司的底蕴、战力、权限,远非寻常州府靖夜司可比。
几乎占据了靖夜司的大半力量,在这里行事,万万不能莽撞。”
众人听着两人的解说,再望向那座死气沉沉、阴气翻涌的松州城,心中皆是沉甸甸的。
压抑、阴森、危机四伏,这是所有人此刻共同的感受。
站在这处荒废院落里,彷佛置身于人间绝地,一步踏错,便有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灵异深渊。
就在这时,燕捕头终于忍不住开口感慨起来。
“说起来当真不可思议,如果走陆路奔赴松州,山路崎岖路途遥远,起码要十余天日夜兼程才能赶到。
可我们搭乘这诡异的马车,穿行两界夹缝,居然仅仅三天时间,就跨越了千里路程,直接抵达此地。”
这话一出,其余人也纷纷点头附和,看向那辆静静停在院内的灵异马车,眼神中带着惊叹,也藏着深深的忌惮。
灵异马车固然诡异神异,行路速度匪夷所思。
可这种超脱常理的灵异造物,从来都不会毫无代价,背后必定暗藏不为人知的诡异规则,只是眼下众人尚且无从窥探罢了。
江逸立在原地,神色平静,心中却在默默思索权衡。
提前几日抵达,看似是好事,可也意味着他们突兀出现在松州这片敏感之地,稍有异动,便极易被松州靖夜司的禁制与值守之人察觉。